,仿佛凝结了他日积月累的殚精竭虑,与内心无处诉说的道德挣扎。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滩血,仿佛那不是从自己体内咳出的一般。
只是默默地将手帕收起,换了一块干净的,然后继续伏案工作。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在为冉闵的“恶名”粉饰太平。
是在用有限的仁慈,去掩盖那无边杀戮带来的创伤。
他每晚闭上眼,仿佛都能看到顾氏祖宅的冲天火光,听到吴郡城破时的绝望哀嚎。
他制定的那些看似“仁政”的条例,其基础,正是建立在无数士族累累白骨之上。
这种认知,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内心,加剧着他身体的衰败。
但他更知道,如果连这点有限的仁慈与秩序都不去建立。
那么冉魏在江东的统治,将永远建立在流沙之上。
除了仇恨与恐惧,什么也不会留下。
他是在用自己那套数据化的、务实的、甚至有些冷酷的方法。
试图为这个血色的政权,打下一点点可持续的、属于“民”的基石。
他铺开那张,被他视为生命的《建康垦殖图》。
在代表吴郡的区域,用朱笔小心翼翼地标注上,新的屯田点和预计安置人口。
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绘制一幅关乎未来的蓝图。
“一顷荒地,不如一户完税之民;一座空城,不如千口能战之丁。”
他低声重复着,自己的信条,仿佛在为自己注入力量。
“民非数字,然治国需以数字察民情……”
窗外,夜凉如水,吴郡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重建的忙碌后,暂时陷入了沉寂。
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更夫梆子声偶尔传来。
在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土地上,褚怀璧,这位“寒门砥柱”。
正以他呕心沥血的方式,如同一个沉默的工匠,一砖一瓦地。
在废墟之上,艰难地构建着那名为“民心”的、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城墙。
他的工作,没有战场上的赫赫军功,没有阴谋中的翻云覆雨。
却同样关系到,冉魏政权的,生死存亡。
关系到这片土地上,无数普通人,生存的希望。
(本章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