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补充与损耗:箭矢、甲胄、刀矛、火油、攻城器械等。
抚恤金:预计阵亡将士人数,按标准支付,这个数字后面,她用更小的字批注。
“实际支出或可削减,部分以‘红帐营’名额抵扣。”
战后重建与安抚:这是桓济那边最关心的部分。
她初步核定了一个,远低于桓济申请的数字 。
旁注:“乱后民生凋敝,需以工代赈,非纯投入。”
青色代表“风险与或有损失”:三吴赋税短期断流,叛乱造成的基础设施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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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或北虏异动导致的额外军费: 无法预估。内部动荡对商贸的长期负面影响。
卫铄手持她那把“仇字”金算盘,对着图表,进行着最后的核算。
指尖飞舞,算珠疾响,在寂静的密室中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收入项,剔除抄没逆产之不确定部分,稳定来源。”
“支出项,剔除抚恤之可操作部分及战后重建之压缩部分,刚性需求。”
“差额……”她的指尖停在算盘某个位置,眉头微蹙,“尚有缺口。”
这个缺口,意味着可能需要在,某些方面更加……严苛。
她拿起笔,在“战时特别税”一项上,又增加了一笔。
在“红帐营营收”的预期旁,批注。
“开拓‘营妓’服务范围,可考虑面向部分有功商贾,以提高收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抄没逆产预期”那个巨大的问号上。
这才是平衡预算,甚至创造巨额盈余的关键。
她取过一张白纸,开始草拟《逆产清查与处置预案》。
1. 土地:全部收归官有,优先分配予有功将士、阵亡者家属及流民,课以重税,迅速恢复生产。
2. 浮财:金银珠宝、铜钱布帛,即刻入库,充作军费。
3. 宅院商铺:部分赏赐功臣,部分标价发卖,部分改建为官署、营房。
4. 藏书古籍:……她停顿了一下。
陆氏的藏书,名动江东。是付之一炬?还是充入官学?
她最终写下:“甄别其价值,涉密、悖逆者焚毁。”
“余者封存,待价而沽,或用以笼络北方士人。”
5. 人口:男丁,参与叛乱者皆斩;家属,没为官奴,或充入“罪役营”、“红帐营”。
每一个字,都冷硬如铁,带着血淋淋的算计。
她不仅仅是在平账,更是在规划着,如何将叛乱者的血肉骨骼。
一丝不剩地,转化为支撑冉魏政权,继续前行的燃料。
计算完毕,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长时间的精力透支,让她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透明感。
她从腰间取下那个从不离身的紫砂小壶,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
里面装的,并非美酒,而是浓稠如血的、不知名的苦涩药汁,用以提神和压制旧伤。
密室内,只剩下长明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以及她压抑着的、微不可闻的喘息。
第四幕:孤灯影
临近子夜,处理完所有紧急公务。
卫铄才回到她那间,陈设极其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女性气息的官廨。
一桌一椅一榻,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账册和卷宗,仅此而已。
她屏退侍女,独自坐在桌前。桌上孤灯如豆。
将她消瘦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一座孤寂的石像。
她下意识地,又拿起那把,她视若生命的金算盘。
指尖无意识地,在一颗颗刻满“仇”字的算珠上摩挲。
那冰冷的触感,和算珠上细微的刻痕,总能让她纷杂的心绪沉淀下来。
然而今夜,那熟悉的触感,却似乎勾起了某些被深埋的东西。
记忆中,并非只有冰冷的算盘,也曾有过温暖的书房。
父亲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复杂的账目,慈祥地笑着说。
“我家铄儿,于数算一道,天赋异禀,将来定能成为家族的支柱……”
也曾有过少女的憧憬,对镜贴花黄。
期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门当户对的婚事,幻想着未来的举案齐眉……
然后,便是血色与烈火!
慕容鲜卑游骑狰狞的面孔,父兄力战而死的惨状,族人被屠戮的哀嚎。
还有那……那永世无法磨灭的、被多人轮番凌辱的,撕裂痛楚与无尽屈辱!
以及事后,医者那句冰冷的判决:“此身……已永绝子嗣。”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卫铄猛地从回忆的旋涡中惊醒。
发现自己竟在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