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在监工的严密监视下。
将铜水注入,刻有“闵”字和特定纹路的陶范中。
冷却后,便是一片片,形制独特的“刀币”。
卫铄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巡视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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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热浪和噪音恍若未觉,径直走到一堆新铸好的刀币前,随手抓起一把。
刀笔边缘还带着毛刺,入手沉甸甸,冰冷而粗糙。
“进度太慢。”她放下刀笔,对负责的工坊大使冷声道。
“王上的大军,等着这些‘刀’去开路,三日之内,产量需再增三成。”
“曹主,这……炉子已经连轴转了,工匠们也……”大使面露难色。
“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难。”卫铄的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工匠,如同看着会说话的工具。
“人手不够,就从‘罪役营’调,燃料不足,就去拆那些无人认领的旧屋。”
“若是工艺问题……”她拿起一枚刀币。
指尖摩挲着上面一个模糊的、几乎看不见的胡文缩写印记。
“那就改进工艺,我要的,是源源不断的‘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让工坊大使打了个冷战,连声称是。
建康城西“红帐营”,这里并非寻常的烟花之地。
而是一片被高墙环绕、守卫森严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脂粉味、汗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绝望气息。
卫铄的马车停在营外,她没有下车,只是掀开车帘一角,冷漠地注视着营门。
只见一队队身着素衣、神情麻木或悲戚的妇女。
在一些凶神恶煞的婆子和兵丁的驱赶下,正陆续走入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她们是叛乱者的女性成员,被“血金曹”依据《战时特别征召令》,强制征入“红帐营”。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跪在营门前哀哭求饶。
“军爷,行行好,放过我吧!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娘啊……”
一名兵丁粗暴地拉扯她:“嚎什么嚎!”
“进了红帐营,有吃有穿,还能为前线将士‘慰劳’,是尔等的福分!再啰嗦,鞭子伺候!”
周围的妇人大多眼神空洞,逆来顺受,仿佛灵魂早已死去。
营门旁,设有一处临时案桌,几名血金曹的吏员正在登记造册。
并按名发放微薄的“安家费”,几枚新铸的“刀币”。
这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一种冰冷的仪式。
标志着她们,从此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割裂。
成为国家财政报表上的一个数字,一个用于创收和“激励”军心的“资产”。
卫铄远远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到那枚被扔在哭泣妇人面前的刀币,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尘土。
她只是对随行的主事吩咐道:“登记需再仔细些,防止冒领、隐匿。”
“营收账目,每旬一报,若有贪墨,你知道后果。”
“是,曹主。”主事躬身应命,额角见汗。
马车放下车帘,缓缓驶离,车内的卫铄,闭上双眼。
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那枚冰冷的铁骨扇上摩挲。
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冰封的心湖深处,是否也曾因这人间惨剧而泛起过一丝微澜。
或许有,但瞬间便被更强大的理性与仇恨所冰封。
对她而言,这是必要的代价,是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微不足道的“润滑剂”。
第三幕:密室算
“血金曹”地下核心密室“计然堂”,是卫铄真正处理核心机密的地方。
墙壁由巨石砌成,隔音极佳,仅有数盏长明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尽的卷宗和冰冷的计算,卫铄屏退了左右,独自在此。
她面前巨大的黑檀木条案上,铺开了一张,特制的巨幅《平叛预算总览图》。
图上以朱、黑、青三色细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项收支预算。
朱色代表“预期收入”:刀币新铸:预计可筹集军费 。
战时特别税:对尚未叛乱区域加征的商税、田亩附加税。
“红帐营”预估营收,这个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抄没逆产预期:这是最大头,也是最具不确定性的部分。
后面列出了顾、孔、张、陆等主要目标的田亩、宅院、商铺、仓库。
以及浮财的初步估算价值,总计数额惊人。
后面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旁注“待平叛后核验”。
“尸农司”骨粉肥田预期增产折价: 一个看似微小,却体现其计算到极致的项目。
黑色代表“必要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