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令敖未的幽冥沧澜旅稍作退让,使其气焰更炽。”
“其三, ‘引水’ ,明晰其路,断其外援。”
“不仅要让叛军觉得有机可乘,更要引导他们按照我们设定的路线行动。”
“重点在于石头城,此城乃建康西钥,易守难攻,可作为诱饵。”
“我军可佯装守备不足,诱使张岱主力前来围攻。”
“同时,对南越,一方面由卫玠出使,陈说利害,施压使其不敢妄动。”
“另一方面,可令赫连骨在岭南散播谣言。”
“挑拨汉越关系,让士蕤自顾不暇,难以全力北顾。”
“其四, ‘挥镰’ 。雷霆一击,斩草除根。”
“待叛军主力齐聚石头城下,与城内守军陷入胶着之时,便是我军收网之刻。”
“李农的伏兵自京口沿江西进,截断叛军归路与水路补给。”
“敖未的幽冥沧澜旅与部分黑狼骑,自太湖水域和陆路并进,侧击叛军。”
墨离的笔尖重重一顿,“乞活天军主力,自北面雷霆而下。”
“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将叛军主力彻底合围,歼灭于石头城下!”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烛阴,声音冰冷如铁。
“至于城内参与叛乱的内应,名单既已由无间堂掌握,待其发动之时。”
“便可由褚怀璧协助,调动建康留守兵马及‘阴曹’力量,同时动手,一网打尽!”
“务必使建康城内,无一处火头能成势!”
烛阴静静听着,那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显示了他内心的震动。
此计环环相扣,不仅需要精准的情报,更需要极大的魄力与耐心。
敢于将自身置于险地,方能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
“风险不小。”烛阴缓缓道,“若诱敌过深,石头城有失,建康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若南越不顾一切北上,或北虏趁机大举南侵……”
“风险与收益并存。”墨离淡然道,“石头城守将,需派绝对忠诚且善守之将。”
“辅以薛影的弩弓营一部,坚守半月,当无问题。至于南越与北虏……”
他顿了顿,“玄衍先生在北境,自有韬略应对慕容燕。”
“而南越,其国策以求稳为主。”
“只要我军在江东展现出,迅速平定叛乱的雷霆手段,士蕤必不敢轻举妄动。”
“卫玠与赫连骨,便是确保此点的双重保险。”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些黑色小旗。
“此计若成,三吴心怀异志之豪强士族,将被连根拔起。”
“其土地、财富、人口,尽入主公之手。”
“江东之地,将真正铁板一块,成为我军稳固之后方与粮仓。”
“此等收益,值得冒此风险。”
烛阴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认同。
“好!好一条‘割草’毒计!此策,方配得上主公之霸业,方显我无间阴曹之手段!”
“老夫这便去面见主公,陈说此计!”
墨离微微颔首:“有劳总使,此外,计划启动之前,需严密封锁消息。”
“尤其是对三吴士族内部的动向,监控需再加强一层。”
“我不希望,在挥镰之前,听到任何风声鹤唳。”
“放心。”烛阴的钩链在地上轻轻一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无间堂面前,没有真正的秘密。”
第二幕:王前策
建康冉魏王宫,白虎节堂,节堂之内,烛火通明。
冉闵并未身着王者衮服,而是一身玄色常服。
坐于主位之上,宛如一头蛰伏的猛虎。
他刚刚听取完烛阴,关于三吴局势及墨离“割草”之策的详细陈奏。
下方,除了烛阴,仅有玄衍、桓济在列,如此绝密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冉闵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上雕刻的螭龙首,那正是“龙雀”横刀的刀柄形状。
他面容沉静,但深陷的眼窝中,精光闪烁,显示着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诱其反叛,聚而歼之……”冉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石之音。
“墨离此计,够狠,也够绝,只是,桓司空,”他看向桓济。
“若要行此计,三吴之地,难免经历一场兵燹,春耕怕是都要耽误了。”
“你辛苦经营的民生恢复,恐毁于一旦。”
桓济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出列躬身,语气平稳而务实:“回主公,长痛不如短痛。”
“三吴士族,盘根错节,阳奉阴违,实为江东痼疾。”
“平日里,他们隐匿田亩,蓄养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