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司空所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然,臣以为,亦不可全然拒绝。”
“嚈哒所求,是我军牵制前秦,未必需要立刻大军北上,与苻坚决战。”
“我军可采取,‘有限攻势’。”
“哦?如何有限?”冉闵看向他。
“例如,”卫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派遣精锐部队,如‘黑狼骑’。”
“北上骚扰秦军边境,劫掠其粮道,打击其附属势力。”
“或可暗中支持,并州等地的抗秦武装。”
“给予其名义上的册封和有限的物资支援,令其在秦军后方制造混乱。”
“如此,既履行了对嚈哒的‘承诺’,给予了前秦压力。”
“又避免了我军主力过早投入决战,将战争规模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嚈哒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五千匹战马,足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
“那些精良兵甲,可优先装备陛下的修罗近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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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宝石金银……更是我军急需的财源。”
“若能借此壮大自身,此消彼长,未来局势,犹未可知。”
玄衍静静地听着,直到卫玠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深渊回响。
“公渡与怀玉之策,各有利弊,桓司空虑其‘实’,卫大夫谋其‘虚’。”
“然,与嚈哒合作,最大风险,非在于前秦,而在于嚈哒本身。”
他看向冉闵,目光深邃:“此族,狼子野心,毫无信义可言。”
“其风俗与中原迥异,视承诺如无物,今日可与我结盟共击前秦。”
“明日若前秦许以更大利益,或见我势弱,便可轻易背盟,甚至反戈一击。”
“与之合作,如同与虎谋皮,时刻需提防其反噬。”
“再者,”玄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容昭身上。
“阿檀姑娘宴间所言,实乃要害,嚈哒献上秘药,其心可诛。”
“此等阴毒手段,用之虽可一时得利。”
“然必损我军仁义之名,失天下人心,更可能酿成无法控制的灾祸。”
“当年……邺城之疫的教训,犹在眼前。”
他提及了冉闵心中,一段不愿回想的惨痛记忆。
冉闵的眉头紧紧锁起,玄衍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顾虑。
他并非畏战,而是深知“道义”与“人心”在这乱世中的分量。
他举起“杀胡令”,已背负万古骂名。
若再行此等阴诡毒计,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胡酋何异?
他重塑的,究竟是华夏脊梁,还是另一个修罗场?
慕容昭感受到冉闵的目光,抬起头,轻声道。
“陛下,玄衍先生所言极是,医者之道,在于生生不息。”
“毒术可用,然当为‘手术刀’,精准除去腐肉,而非用‘瘟疫’荼毒生灵。”
“嚈哒此物,一旦滥用,恐非战争之器,而是灭绝之灾。望陛下慎之。”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利弊、得失、道义、存亡……种种因素。
如同沉重的砝码,放在血色的天平两端,等待着冉闵的最终抉择。
第四幕:枭雄决
良久,冉闵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褪去。
只剩下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冰冷与坚定。
“朕,已有决断。” 他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嚈哒之盟,可结,但不可全信,更不可为其火中取栗。”
他看向桓济:“公渡,你的顾虑,朕明白。”
“全面北伐,时机未到,朕不会拿江东根基去赌。”
他看向卫玠:“怀玉,‘有限攻势’之策,甚合朕意。”
“具体如何操作,由你与晦明、墨离详加筹划。”
“黑狼骑北上骚扰,亦可相机而行。”
“但要把握分寸,示敌以弱,亦要显我之强。”
“让苻坚不敢轻视,又不敢轻易全力来攻。”
他最后看向玄衍和慕容昭:“晦明,阿檀,你们所忧,亦是朕所忧。”
“与嚈哒合作,底线必须守住!”
“其一,朕绝不会在嚈哒与我之间,签订任何公开的、有约束力的盟约!”
“一切合作,止于暗中往来,物资交易。其二,嚈哒所献之秘药……”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全部封存!交由阿檀查验!”
“若无大害,或可少量研究,以备极端不时之需。”
“但绝不可大规模用于战场,更不可用于水源!此乃铁律,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