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口箱子,则是满满一箱色泽纯正、未经雕琢的西域宝石和金刚石,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而第三口箱子,最为奇特,里面是十几个用特殊皮革包扎的、散发着淡淡草木与腥膻混合气味的包裹。
“此乃我嚈哒一点心意。”乌古斯指着箱子。
“精良兵甲,可助天王强军,金银宝石,可充陛下军资。”
“至于这些……”他指向那些皮革包裹,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乃是我嚈哒巫医秘制之物,或溶于水源,或附于箭簇,有其特殊效用。”
“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天王一臂之力。”
“血凝散”?!席间知情的玄衍、桓济等人心中都是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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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嚈哒人,竟然连这种阴毒之物都拿出来了!
乌古斯继续道:“此外,我嚈哒愿以优惠价格,每年向大魏提供上等战马五千匹!”
“并开放部分商路,使西域珍宝,可直输江东!”
“而我国所求……”他目光再次看向冉闵,变得锐利。
“只需天王陛下,在东方给予前秦持续的压力!”
“若能发兵北上,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全力西顾。”
“则我嚈哒必在西方,给予苻坚致命一击!”
“届时,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天王收复故土,指日可待!”
条件极其诱人,但代价,是让冉魏直接与前秦,这个庞然大物正面碰撞。
冉闵面无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桓济眉头紧锁,显然对直接与前秦开战持反对意见。
卫玠则面带微笑,似乎在欣赏那些宝石的光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乌古斯使者。” 众人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慕容昭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医官袍服,并未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清华气度。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乌古斯,以及那些散发着异味的皮革包裹。
“使者美意,我等心领,尤其是这些巫医秘药,听起来似乎效用非凡。”
慕容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此类之物,用之不当,恐伤及无辜,污染水土,遗祸无穷。”
“却不知,贵国使用此类药物时,是如何确保其……”
“只伤敌,而不伤己,不伤这天地间的生灵万物?”
她的问题,如同一根纤细,却无比锋利的银针。
直刺嚈哒人献上“毒计”的核心,也问出了在场许多文臣武将心中隐忧。
用毒,尤其是大规模用毒,是双刃剑,更是有伤天和的绝户计。
慕容昭以医者身份问出,更添分量。
乌古斯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位女子,而且是医官,在此等场合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女官所言,确是仁心。”
“然,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我嚈哒勇士,只求胜利,不问手段,至于生灵万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草原法则的冷酷,“弱肉强食,本是天道。”
慕容昭不再言语,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袖中那枚冉闵所赠的断刃护符。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席间的气氛,因她这一问,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第三幕:密室策
夜宴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乌古斯被送回四方馆“休息”,实则是被严密监控起来。
而冉魏的核心决策层,则立刻聚集到了宫禁深处的密室之中。
除了冉闵、玄衍、桓济、卫玠,慕容昭也被冉闵特意留下。
密室墙壁厚重,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晃动的鬼魅。
“都说说吧。”冉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疲惫。
更多的却是决断前的冷厉,“这嚈哒人的‘好意’,朕,接是不接?”
桓济第一个开口,语气急切:“陛下,万万不可轻易答应!”
“嚈哒人分明是要将我大魏推向前线,与苻秦死斗!”
“我国新收巴蜀之地,根基未稳,陆上精锐虽悍。”
“然兵力、粮草、器械,皆不足以支撑与苻秦的全面战争!”
“一旦开战,胜算渺茫!即便侥幸得利,也必是惨胜,元气大伤!”
“届时,莫说收复中原,只怕这江东基业,都要动摇!此乃亡国之策!”
他身为司空,掌管民生财政,深知家底薄弱,无法支撑一场与北方巨头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