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马,以都尉为单位,分兵搜山!重点清剿勃达岭、银山道区域!”
“发现焉耆残军或嚈哒游骑,能歼则歼,不能歼则驱赶。”
“务必压缩其活动空间,找到其主力巢穴!”
“是!” 秦军如同撒网般,开始向天山深处进发。
但山区作战,绝非平原可比,焉耆残军和嚈哒游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
他们时而在险要处设伏,滚木礌石招待,时而夜间袭营,放火骚扰。
时而精准打击,秦军的小股巡逻队和落单的斥候。
杜进虽然谨慎,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游击战术,也感到十分棘手。
秦军兵力占优,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伤亡虽然每次不大,但累积起来也颇为可观,更重要的是,对士气的消耗极大。
许多来自关中的士卒,不适应西域的山地气候和环境,非战斗减员也开始出现。
而在勃达岭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新的“铁谷”正在悄然重建。
龙会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工匠们在嚈哒人提供的,部分物资援助下。
利用携带出来的工具和搜罗的矿石,重新支起了简易的冶铁炉。
士兵们在险要处,修筑工事,妇孺则在开辟梯田,采集野果。
条件艰苦,但秩序井然,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在绝境中勃发。
龙且带着一身征尘回来复命:“大王,杜进军已被成功迟滞于,王城附近山区。”
“其分兵搜山,正合我意!儿郎们依托地利,屡有斩获!”
龙会看着族弟脸上那道新添的箭伤,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告诉将士们,我们放弃王城,不是败退,而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让秦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流尽鲜血!这焉耆的天,塌不下来!”
“只要铁与火的精神不灭,龙氏的旗帜,终将重新飘扬在铁谷之上!”
山谷中,响起了低沉而坚定的呼应声。
这声音,与远方杜进军中那带着疲惫与焦躁的号角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四幕:长安策
就在杜进于焉耆的群山之中,与龙会的游击力量艰难周旋之时。
数千里外的长安城,未央宫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宏伟的宫殿,庄严肃穆,苻坚高踞龙椅之上,身着冕服,气度恢宏。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丞相王猛立于文官之首。
虽面色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朝会的议题,很快便转到了西域战事。
有官员出列,盛赞吕光将军西征连战连捷,克龟兹,平于阗,收疏勒。”
“扬大秦国威于万里之外,实乃不世之功,请求陛下厚赏。
朝堂之上一片附和之声,洋溢着乐观的情绪。
然而,王猛却在此刻,缓缓出列,手持玉笏。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帝国宰辅身上。
“吕光将军西征,连战皆克,拓土千里,功绩卓着,自当褒奖。”
王猛先肯定了战功,随即话锋一转。
“然,据最新军报,西征之事,已有隐忧浮现。”
他详细陈述了,来自杜进和吕光两方面的汇报。
“一、焉耆王龙会,并未如龟兹、于阗般固守待毙。”
“而是采取焦土策略,弃守王城,主力遁入天山,联合嚈哒游骑,展开游击。”
“杜进将军虽已占领焉耆王城,但缴获有限。”
“且陷入山地清剿之苦战,进展缓慢,伤亡日增。”
“二、嚈哒帝国已由幕后走向台前,其游骑直接参与了对秦军的袭扰。”
“这表明,嚈哒已正式将前秦视为其在西域的竞争对手,甚至敌人。”
“三、部分主力携带巨额缴获,及鸠摩罗什正在东返途中。”
“虽获大胜,然兵力亦有一定损耗,且需分兵镇守新得之地。”
“实际可用于,继续扩张的机动兵力已显不足。”
“四、西域诸国表面臣服,实则心怀异志,如疏勒之流,首鼠两端。”
“一旦我军显露出疲态或后方不稳,叛乱恐顷刻而至。”
王猛最后总结道:“陛下,西域之地,广袤而民族复杂,征服易,治理难。”
“今我军虽胜,然已显露出战线过长、后勤压力巨大、树敌过多之弊。”
“嚈哒虎视在侧,乃心腹之患。”
“臣以为,当此之时,应暂缓继续西进或大规模用兵于顽抗之焉耆。”
“宜令吕光、杜进等,稳固已得之地。”
“加强镇抚,清除残敌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