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麴嘉听着臣下的争吵,心中更是烦乱。
高昌是汉文化在西域的堡垒,但也正因如此。
在前秦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位置尴尬,是战是降,关乎国祚存亡。
“够了!”麴嘉疲惫地摆摆手,“速派斥候,严密监视秦军动向。”
“同时……准备两份国书,一份措辞恭顺,以备请降。”
“一份言辞恳切,向嚈哒求援,再看……再看局势如何发展吧。”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无奈的道路,观望。
相较于高昌的犹豫,龟兹的气氛更为悲壮。
王宫深处的密室内,龟兹王帛纯屏退了乐师与舞姬,只与国相及几位心腹大将密议。
城内,昔日悠扬的乐声似乎也低沉了许多。
帛纯面容俊朗,但此刻眉头紧锁:“吕光……”
“就是那个攻灭我友邦,掳掠我乐工的同族的屠夫?”
他手中摩挲着一块精美的龟兹乐舞浮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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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消息确凿。”国相沉声道,“秦军势大,不可力敌。”
“为今之计,唯有联合诸国。焉耆、疏勒乃至于阗,皆受前秦威胁,唇亡齿寒!”
“当速遣使节,共商抗秦大计!”
一名脸上带着伤疤的将领,龟兹“铁鹞子”重步兵的统领,瓮声道。
“还要立刻向,嚈哒‘太阳王’头罗曼求援!”
“只有嚈哒的‘黄金王庭铁骑’和‘战象’,才能抵挡秦军的兵锋!”
“我们可以许诺,事成之后,愿为嚈哒藩属,年年纳贡!”
帛纯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无奈。
龟兹以乐舞文化立国,虽有一定军力,但如何能与中原霸主训练有素的大军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就依诸位所言。”
“立刻派出三路使者,一路往焉耆,一路往疏勒,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嚈哒王庭!”
“告诉头罗曼可汗,秦狼东来,西域危在旦夕,请他念在往日情分,速发援兵!”
位于吐火罗斯坦的嚈哒王庭,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金帐之内,弥漫着麝香、香料与皮革混合的奇异气味。
头罗曼·劼利毗沙,“太阳王”与“碎城者”。
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软榻上,他身着白袍,外罩雪豹皮斗篷。
碧色的眼瞳,饶有兴致地看着,帐中央一名舞姬妖娆的旋转。
手中把玩着那柄,可以拆解的“丝路权杖”。
王妻,可贺敦索菲娅,一位地位尊崇、同样碧眼深目、头戴精致金冠的贵妇。
坐在他身侧稍矮一些的座位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羊皮纸卷。
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嚈哒女性崇高的政治地位。
“可汗,”索菲娅放下卷宗,声音清脆而冷静。
“来自龟兹、高昌,甚至焉耆的求援信,几乎同时到了。”
“前秦大将吕光,率军十万,已出长安,兵锋直指西域。”
头罗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消息。
“十万?苻坚这次倒是大手笔。”他轻轻挥了挥手,舞姬躬身退下。
“我的‘影蜘蛛’哈拉贡,之前送来的消息,可没说得这么详细。”
“看来,这位吕光将军,很懂得如何造势。”
“我们该如何应对?”索菲娅问道,“西域诸国……”
“尤其是龟兹、于阗,是我们重要的贸易伙伴和屏障。”
“若落入前秦之手,丝路利益将大幅受损。”
“更可怕的是,一个统一而强大的中原王朝出现在东方,绝非帝国之福。”
头罗曼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大羊毛地图前。
目光掠过葱岭,落在塔里木盆地的轮廓上。
“应对?当然要应对。”他用权杖,轻轻点着高昌的位置。
“不过,不是立刻派出,我们宝贵的‘黄金王庭铁骑’,去和秦人硬碰硬。”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让西域的胡杨们,先去试试秦军的刀锋是否锋利吧。”
“传令给阿史那土门,让他率领他的‘苍狼’轻骑,前出至疏勒一带。”
“不必寻求决战,只需像沙漠里的响马一样。”
“不断骚扰秦军的粮道,袭击他们的斥候,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可汗是想……”索菲娅若有所思。
“消耗他们,疲惫他们,让他们深陷西域的泥潭。”头罗曼的笑容变得冰冷。
“同时,让维卡斯·笈多加大与西域诸国的‘贸易’。”
“尤其是军械和粮草贸易,价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