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足中气,声如洪钟,远远传开,压过了灞水的流淌声:“将士们!”
仅仅三个字,便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军阵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一身。
“吾等身后,是长安,是关中,是你们父母妻儿安居乐业之所!”
“是吾等浴血奋战,方得今日太平之秦川沃土!”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然,西陲之外,蛮胡窥伺!”
“柔然残寇未清,嚈哒骄横跋扈,西域诸国,首鼠两端。”
“阻断商路,劫掠使臣,视我大秦如无物!”
“彼辈以为,我汉家儿郎,历经离乱,早已失了先祖开拓西域之血气!”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今日,吾等在此,便要告诉那些蛮胡!”
“告诉天下人!汉家脊梁未断,大秦锐气方刚!”
“吾等此行,非为私利,乃为陛下之宏图,为丞相之苦心。”
“为子孙万代之安宁,更为重振汉家天威于绝域!”
“轰!”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重振天威!重振天威!”
吕光将手中帅旗重重一顿,继续吼道:“西域有何惧?”
“大漠风沙,磨我刀锋!雪山绝域,砺我肝胆!”
“吾等手持大秦旌旗,身负陛下重托,便是神佛挡路,亦要踏为齑粉!”
“昔有班超三十六人定西域,今有我十万雄师,金鹏西指!”
“誓要令瀚海扬波,天山俯首!”
他抽出“贯日槊”,直指西方天空,阳光在槊锋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此去西域,凡敢挡我兵锋者,必使其西域诸胡,复知汉家威仪!”
“凡背信弃义者,虽远必诛!凡箪食壶浆以降者,皆我大秦子民,共享太平!”
“大秦万胜!陛下万岁!将军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连灞桥的烟柳,似乎都被这冲天的杀气震得瑟瑟发抖。
羌氐骑兵挥舞着弯刀,发出原始的呼哨,凉州军以刀盾击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中军精锐则齐举长槊,槊尖寒光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吕光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将士,胸中豪气干云,他知道,军心可用!
他猛地挥动帅旗:“传我将令!全军开拔!金鹏西指,踏平西域!”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擂响,如同巨人的心跳,震撼着大地。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连绵而起,传达着进军的命令。
大军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移动,前锋轻骑首先驰过灞桥,卷起漫天烟尘。
紧接着是浩浩荡荡的步卒大队,沉重的脚步声让桥梁为之震颤。
辎重车辆吱呀作响,装载着粮草、军械、营帐,以及帝国的野心与希望。
吕光翻身上了,他的“追风天马”。
那匹神骏的白马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雄心,昂首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
他在亲卫“金鹏骑”的簇拥下,汇入这钢铁洪流。
金色的帅旗,在他头顶指引着方向,西方。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十万大军的西征,正式拉开了序幕。
灞桥的烟柳,目送着这支承载着荣耀与毁灭的军队,渐行渐远。
消失在通往陇西古道的,漫天黄尘之中。
第三幕:西域闻
就在长安誓师的同时,万里之外的西域,已是风闻鹤唳。
消息通过快马、商队、乃至空中翱翔的猎鹰。
以各种渠道,迅速传遍了塔里木盆地南北诸国。
高昌王麴嘉,一位年约五旬、身着汉式王袍的老者,此刻正焦虑地在王宫大殿内踱步。
殿内陈设颇具汉风,孔圣人像与佛像并立于壁龛,但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十万大军……吕光为帅……”麴嘉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前秦果然还是来了,来者不善啊。”
他麾下的文武臣僚分列两侧,意见纷纭。
“大王!”一名汉人老臣激动道,“前秦乃中原正朔,苻坚、王猛皆明主!”
“我高昌本为汉裔,正应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借此机会,或可光复汉家基业于西域!”
“荒谬!”一名明显带有胡人血统的武将反驳。
“丞相,莫要忘了前秦是如何对待凉州张氏的!”
“所谓归附,不过是为其奴役!吕光凶名在外,此来必是吞并!”
“我高昌城坚粮足,又有坎儿井之利,当据城固守。”
“同时速派使者联络嚈哒、焉耆,共抗强秦!”
“联络嚈哒?那是引狼入室!”老臣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