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身后的影羽卫,再次挥动冥羽扇,下达了新的指令。
“令,‘玄鸮军’影袭队,按计划行动。目标,破坏城内水源,焚烧其粮草囤积点。”
“令,弩阵前移,覆盖射击城墙缺口两侧,压制敌军援兵。”
“令,‘鸮鸣’准备,待影袭得手,扰乱其军心。”
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慕容泓的战争,从来不止于正面的血肉搏杀。
与此同时,黑石堡金帐前的祭坛上,已经摆放了七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血光几乎将整个祭坛染红,那诡异的符文亮得刺眼。
“地母”诃额伦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她手中的人脊杖挥舞得越来越快。
杖端的婴儿头骨眼眶中,绿火已经变成了两团旋转的旋涡。
突然,她猛地将人脊杖插入祭坛中央,那七颗心脏的正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长生天,降下您的怒火吧!”
“轰隆!”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
道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蟒般在云层中窜动,闷雷滚滚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黑石堡战场。
正在奋力厮杀的慕舆根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
他抬头望天,只见乌云之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痛苦的灵魂在哀嚎。
柔然萨满的黑暗仪式,引动了天象变化!
第三幕:血筮逆
天象的异变,让战场上所有人为之一窒。
那不仅仅是乌云和闪电,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不祥。
呼啸的漠北狂风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变得低沉而呜咽。
卷起的沙尘中,似乎夹杂着亡魂的絮语。
惨白的电光每次撕裂天幕,映照出的不仅是厮杀的士兵。
还有他们脸上瞬间掠过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长生天显灵了!狼神庇佑!”
城墙上,一些柔然战士在短暂的惊愕后,发出了狂热的呼喊。
原本因“冥雾”和血鹰骑猛攻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竟然为之一振。
正在城门甬道与啖噬卫死战的慕舆根,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不是畏惧死亡,而是这种超乎常理的力量。
让他这种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的武者,感到本能的排斥。
他怒吼一声,将一名扑上来的啖噬卫连人带骨棒砸成两截。
试图用更疯狂的杀戮,来驱散心中的不适。
“装神弄鬼!”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铁肺”再次鼓动,发出更加狂野的咆哮,试图与这天地之威抗衡。
然而,慕容燕国本阵高台上的慕容泓,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并非恐惧,而是……兴趣,“终于忍不住了吗?‘地母’阁下。”
他低声呢喃,暗紫色的眼眸中,那星屑般的银光再次泛起。
仿佛在解析着,这天地异变中蕴含的能量脉络。
“以生灵之魂血,强行撬动天地法则,固然能得一时之威,但反噬亦不远矣。”
他轻轻摩挲着,冥羽扇冰凉的玉质扇骨。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这血祭之力截然不同的阴寒气息。
“传令,‘鸮鸣’,起。”
站在他身后,一名脸上覆盖着无表情鴞鸟面具的影羽卫。
从怀中取出一支,形制古怪的骨笛。
骨笛通体苍白,似乎是用某种大型飞禽的翅骨制成。
笛身刻满了细密的、如同蝌蚪般的符文。
影羽卫将骨笛凑到面具唇部的位置,运足气息,吹响。
没有预期的尖锐笛声,只有一种极其低沉、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嗡鸣声。
如同无数夜鸮在深夜集体振翅,又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叹息。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雷鸣的轰响。
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黑石堡守军的耳中。
柔然战士们刚刚被萨满仪式鼓舞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鸮鸣”声钻入脑海,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一些意志不坚的士兵,眼神开始涣散,动作变得迟疑。
甚至有人仿佛看到了已故的亲人浑身是血地向自己走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与此同时,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冥雾”和天色的掩护,利用飞爪绳索。
从黑石堡防守相对薄弱的侧翼悬崖,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
他们是慕容泓麾下“玄鸮军”中的“影袭”精锐,擅长渗透与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