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与猎物的角色,在漠北的风沙中,变得模糊而充满悬念。
第三幕:死亡序
“鬼哭沙海”的边缘,景象已然与草原迥异。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如同凝固了的金色波涛般的沙丘。
沙粒细腻,在昏黄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风在这里变得无常而暴戾,卷起一道道沙柱。
如同扭动的黄色巨蟒,在沙海中游弋,发出呜呜的、仿佛万千怨鬼哭泣的声响。
这或许便是,“鬼哭”之名的由来。
稀疏的、耐旱的骆驼刺和梭梭草,顽强地扎根在沙丘的背风处。
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绿意,却也更加衬托出环境的严酷。
慕容垂率领的燕军主力,在这片沙海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便是真正的死亡之域。
连绵的营帐扎在相对坚实的戈壁滩上,与远处那浩瀚的沙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派出去按照“缴获地图”指示取水的几支精干小队,已经陆续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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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一支小队前往地图上标注的最近一处水源,一个被称为“月牙泉”的洼地。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泉水,只有一个早已干涸龟裂的泥潭。
在泥潭周围,他们发现了大量杂乱的新鲜马蹄印和人的脚印。
显然不久前有大队人马在此活动,但绝非取水,更像是故意踩踏留下的痕迹。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在附近发现了三具燕军斥候的尸体。
尸体被剥光了衣甲,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丢弃在沙地里。
喉咙被割开,伤口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第二支小队的目标,是一处位于红石峡谷下的“生命之井”。
他们历经艰辛找到那里,确实看到了一口看似古老的石砌井口。
然而,当他们试图打水时,却发现井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一名士兵忍不住口渴,稍微尝了一口。
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
随军的医官检查后,确认井水被投入了某种混合性的剧毒。
极有可能是用,腐烂的动物尸体和毒草浸泡而成。
第三支小队,更是遭遇了伏击。
他们在前往另一处水源的途中,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沙地时。
突然脚下塌陷,数名士兵瞬间被流沙吞噬。
与此同时,两侧的沙丘后射来了密集的毒箭!
小队仓促应战,虽然凭借精良的装备和悍勇杀退了伏兵,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领队的校尉在临死前,告诉接应的人。
伏兵的目的似乎并非全歼他们,而是……阻止他们继续深入探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更宏观的困境也摆在了面前。
随军的向导面色凝重地汇报,根据他们的经验和这几日的观察,
今年漠北异常干旱,沙海内部的水源比往年更加稀少。
大军若贸然进入,即便没有柔然人捣鬼,饮水也将成为致命的难题。
而且,沙海内部地形复杂,流沙区遍布,大型军队难以展开,极易迷失方向。
“殿下,” 段随汇总了所有信息,语气沉重。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獠戈的陷阱,并非虚言。”
“他利用我们对水源的依赖和对速战速决的渴望,将我们诱至这片绝地。”
“其目的,便是要利用沙海的天险,以及他们提前布下的毒计,困死、渴死、耗死我军。”
慕容垂站在营帐外,眺望着那片在夕阳下泛着血红光泽的无垠沙海。
重瞳之中,倒映着那片死亡之域。
寒风卷着沙粒,抽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能够想象,此刻在沙海的深处,獠戈正如同耐心的毒蜘蛛。
守候在他编织的网中央,等待着猎物力竭倒下的一刻。
那些被丢弃的老弱,那些“不小心”遗留的地图,那些被污染的水源。
那些神出鬼没的骚扰……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好一个獠戈……好一个‘嚼骨可汗’。”
慕容垂低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愤怒还是赞赏。
“竟能将自己和王庭也作为诱饵,布下如此决绝之局。”
慕舆根气得哇哇大叫:“这老狼崽子,忒也歹毒!”
“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躲在沙子里下毒耍阴招,算什么英雄!”
“在他眼里,胜利即是英雄,手段无关紧要。” 慕容垂淡淡地说道。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