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帝国……以战养战……其疆域之广,控制模式之异,远超慕容燕、前秦。”
“这意味着,我们无法通过,攻占几座关键城池,来使其伤筋动骨。”
他看向舆图,眼神痛苦。
卫玠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半块残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内部有隙,便有机可乘,布莱达……这位‘智者’……”
“或可成为我们与阿提拉之间的缓冲,甚至……一把插入阿提拉背后的匕首。”
他的思路永远聚焦于,分化与离间。
慕容昭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医者的理性与一丝悲悯。
“匈人骑兵来去如风,其劫掠之后,往往伴随瘟疫与创伤。”
“瓦拉米尔将军,所言‘圣山’与萨满,其信仰凝聚人心。”
“或许……亦可从病理与药理层面,加以研究。”
她的话隐晦,却暗示了,对抗敌人精神力量的另一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尚未发言的玄衍与墨离。
玄衍指尖的星算筹停止了拨动,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冉闵。
“王上,此敌之强,在于其势,在于其异。”
“然其亦有三大弱点,一,内部分歧,此为其裂痕。”
“二,疆域过于辽阔,控制力由核心向外急剧衰减,此为其软肋。”
“三,其战法依赖骑兵机动与正面冲击。”
“对于复杂地形、坚城壁垒及非对称战法,适应性存疑。”
“我之策略,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断其根基,耗其锐气,伺机斩首。”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针对匈人帝国的战略布局……
已然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开始了。
冉闵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已燃尽大半,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冰层破裂,传入每个人耳中:“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阿提拉虽远逃千里,其国虚实,内部纷争,以后的进军路线……”
“光靠瓦拉米尔将军,旧日所知,远远不够。”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几位掌舵人,最后落在玄衍和墨离身上。
“朕的‘五商十行’,不是摆设,今日召尔等来,便是要问问,”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把藏在暗处的利刃,该如何伸出万里,去探一探那‘苍狼之巢’的虚实?”
殿内一片寂静,桓济、褚怀璧等人眉头紧锁。
他们深知此事之难,远超与慕容燕、前秦的谍战。
卫玠则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外交手段与商业渗透结合的可能性。
第二幕:庙堂策
军师玄衍首先开口,他指尖的九曜星算筹并未拨动,只是平静地陈述。
“王上,万里谍战,耗资巨万,成功与否系于一线。”
“臣以为,当分三步走,谓之‘远观’、‘近探’、‘内间’。”
“远观者,乃利用西域商路,通过边市商、牙行……”
“重金收买往来于,布达与西域城邦的商队首领、驼夫、译语人。”
“无需他们深入险地,只需记录布达王庭军队概况。”
“大军调动的大致方向、规模,收购的战争物资种类。”
“以及市井流传的、关于阿提拉与布莱达关系的闲言碎语。”
“此类情报虽粗糙,却可勾勒出,匈人帝国动向的宏观轮廓。”
他看向“胡蠡”和贾六通:“此事,需二位掌舵之力。”
“胡蠡”立刻躬身,脸上笑容不变:“军师放心,西域商路,金银开道。”
“那些粟特老乡,只要价钱合适,连他们族长昨晚睡在哪顶帐篷,都能卖给您。”
贾六通则慢悠悠地道:“人,我来找。”
“可靠的,嘴巴严的,或者……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的。”
墨离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补充了玄衍的计划。
“收购物资种类,可重点关注 ‘硫磺’、‘硝石’ 与大型牲畜的交易量。”
“阿提拉若意图再次大规模东征,远程跋涉,火攻与驮运能力至关重要。”
“此细节,普通商队亦能留意。”
他的白瓷面具,转向柳七姑和陶弘:“药行与盐行,亦可参与。”
“匈人需要药材医治伤病人畜,需要盐腌制肉食。”
“通过监控边境药材,尤其是治疗冻伤、风寒类。”
“与特定品质盐块的流向和价格波动,可间接判断其军队集结与后勤准备情况。”
柳七姑冷寂地点点头:“可,我可提供一份,草原常见疫病所需药材清单。”
陶弘无法言语,只是从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