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外的旷野上,旌旗蔽空,刀枪如林。
二十万大燕精锐已然集结完毕,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连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被这股铁血意志驱散了几分。
中军位置,一面巨大的金色帅旗迎风猎猎作响。
旗面上用鲜红的丝线绣着“慕容”二字,以及一只展翅欲飞、扑向烈日的雄鹰图腾。
这正是吴王慕容垂的,“飞鹰逐日”帅旗。
慕容垂屹立于帅旗之下,他身披那套华丽而实用的“飞鹰逐日”明光铠。
金漆甲叶,在冷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胸口的飞鹰浮雕仿佛随时会破甲而出,翱翔九天。
他头戴“鹰翎盔”,那根来自海东青的白色鹰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腰间悬挂着,“断岳”槊与“流星”弓。
坐下神骏“紫流星”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他的左侧,是济北王慕容泓,慕容泓依旧是一身玄色麟纹软甲。
外罩暗紫绣银云纹斗篷,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神秘的笑意。
他的“冥羽扇”轻摇,身后是沉默如幽灵、脸戴鴞鸟面具的“影羽卫”。
他的“玄鸮军”,早已如同滴入沙地的水银。
先行消失在北方,去执行他们那诡秘而致命的任务。
他的右侧,则是大将慕舆根。
慕舆根骑着那匹恐怖巨马,身着暗红色“血鹰”鳞甲,肩甲上的鹰首仿佛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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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那道刀疤扭曲着,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他的身后,是三千名右臂系着血红布带的“血鹰骑”。
如同一片涌动的血潮,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更后方,是整齐的步兵方阵、强弩手、以及来自幽州的铁壁军。
盔甲鲜明,兵刃雪亮,肃穆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慕容垂目光,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
看着那一张张或坚毅、或狂热、或沉稳的面孔,胸中豪气顿生。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断岳”槊,斜指北方那苍茫的天空。
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校场:“大燕的将士们!”
声浪滚滚,压过了风声。
“就在十日前,在北方的土地上,我们的同胞,我们的父母妻儿,正被柔然胡虏屠戮!”
“他们的家园被焚毁,他们的头颅被悬挂,他们的血,染红了我们的边土!”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更带着无尽的愤怒。
“柔然,这群自诩为‘草原收尸人’的豺狼!他们视我等为刍狗,视仁德为软弱!”
“他们用屠刀和烈火,挑战我大燕的威严,践踏我华夏的文明!”
“告诉我,你们能答应吗?”他厉声喝问。
“不能!不能!不能!” 二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震得地动山摇。
“好!”慕容垂的重瞳之中,燃烧起熊熊战火,“今日,我等在此誓师!”
“不为封侯拜将,不为攻城略地,只为两个字,复仇!”
“为死难的同胞复仇!为被践踏的尊严复仇!”
“为我大燕的千秋伟业,扫清这北境的阴霾!”
他手中的马槊再次重重一顿:“此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犁庭扫穴,直捣黄龙,踏破狼城,诛杀獠戈!”
“要让柔然人的血,染红漠北的草原!要让他们的哀嚎,响彻长生天的殿堂!”
“要让后世所有敢犯我大燕天威者,皆以此为例!”
“犁庭扫穴!诛杀獠戈!犁庭扫穴!诛杀獠戈!”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响起,士兵们的士气被提升到了顶点。
慕容垂调转马头,面向北方,将马槊向前狠狠一挥:“三军听令!开拔!”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冲天而起,如同唤醒沉睡大地的巨兽咆哮。
咚!咚!咚!咚!震天的战鼓声随即擂响,节奏由缓至急。
敲击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点燃了他们血脉中沸腾的战意。
轰隆隆……大军开动了,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开始向着北方,向着那弥漫着血与火的战场,缓缓蠕动。
然后逐渐加速,最终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慕容垂一马当先,“紫流星”四蹄腾空,仿佛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
慕容泓的影羽卫融入队伍的阴影,慕舆根的血鹰骑则如同脱缰的狂兽,奔腾在最前方。
烟尘滚滚,旌旗漫卷。
段随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远远望着慕容垂一往无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