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军中将士思乡情切,怨声载道。”
“侯晖将军等人……一时激愤,方才……唉!”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将“兵变”的责任推给了侯晖和“怨声载道”的士卒,为谯纵保留了体面。
“我主本欲以死明志,投江自尽,幸得救起。”阳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然念及蜀中百万生灵,若无人主持,必遭前秦雷霆之怒,玉石俱焚!”
“万般无奈,方才……暂摄王号,非为僭越,实为保境安民,以待真主!”
这一番说辞,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谯蜀政权的由来,将其定性为“保境安民”的权宜之计。
又巧妙地将“真主”的期望,隐隐指向了冉闵。
冉闵不动声色:“哦?以待真主?那你主遣你来此,所为何事?”
阳昧再次躬身,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我主深知,天王乃天命所归,汉家脊梁!绝非前秦、慕容等胡虏可比!”
“如今天王突破阿提拉,威震华夏,正是涤荡乾坤之时!”
“我主谯纵,愿率巴蜀之地,百万军民,倾心归附。”
“永为大魏藩篱,共襄汉室重光!”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玄衍和墨离,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预料到谯蜀可能是来求援或结盟,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彻底的“归附”!
张断、董狰等将领更是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兵不血刃,得蜀地千里?
阳昧不等众人消化这惊天消息,继续道。
“此外,我主听闻江陵苦战,粮草医药匮乏。”
“特命外臣携来第一批贡礼,以解燃眉之急!”
他回身示意,随行的谯蜀侍从立刻将那些漆盒木箱抬上大堂,当众打开。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稻米清香,和药材苦味的独特气息。
弥漫在,原本充斥着血腥与焦糊气的大堂内!
只见箱中,是颗粒饱满、色泽莹白的蜀中上好稻米。
是包扎整齐、药香扑鼻的川芎、黄连、当归等蜀地特产药材。
甚至还有若干匹色泽艳丽、质地柔软的蜀锦!
粮食!药材!还有珍贵的蜀锦!
在这饿殍遍野、伤兵满营的江陵,这些物资的价值,远超黄金珠宝!
这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物!
桓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快步上前。
抓起一把稻米仔细查看,又拿起药材嗅闻,眼中爆发出精光。
“天王!皆是上等粮秣与地道药材!”
“若能得蜀地持续供应,荆楚恢复,指日可待!”
褚怀璧也激动地握紧了拳,这些物资,对他稳定民心、恢复秩序至关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冉闵身上。
是接受这看似天上掉馅饼的归附,还是保持警惕,将其视为阴谋?
冉闵的目光扫过那些救命的粮食和药材,又落回躬身不起的阳昧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谯纵之心,朕已知之。然,空口无凭。”
“归附,非是口称臣服即可。朕,需要看到诚意,更需要……一个保证。”
第二幕:虚实探
阳昧被“请”到了一间,僻静的厢房休息。
美其名曰舟车劳顿,实则软禁,以便冉魏核心层进行商议。
府衙密室之内,灯火摇曳。
冉闵、玄衍、墨离、桓济、张断、敖未等寥寥数人齐聚。
“此事,诸位如何看?”冉闵直接问道。
张断第一个发言,依旧带着武将的直率与怀疑。
“天王!末将以为,此事太过蹊跷!”
“那谯纵据险自立,虽非雄主,但也是一方诸侯。”
“岂会轻易将基业拱手让人?其中必然有诈!”
董狰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说不定那些粮食里都下了毒!”
敖未则相对谨慎:“水师探查过其船只,并无隐藏兵卒。”
“所献物资,也已取样验看,目前未见异常,但……人心难测。”
桓济从务实角度分析:“天王,无论其真心假意。”
“这批粮食和药材,确实解了江陵燃眉之急。”
“若能借此与蜀地建立联系,获得其稳定的粮秣供应。”
“对我大魏稳固南方、积蓄力量,有百利而无一害。”
“即便谯纵并非真心归附,只要他能牵制前秦部分精力,于我亦是战略利好。”
褚怀璧点头:“关键在于,如何确保谯纵的‘归附’是可控的,需有制衡之策。”
众人的目光,最终投向了玄衍和墨离,这两位负责战略与阴谋的智囊。
玄衍手中算筹停止摩挲,缓声道:“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