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精准命中江中快速移动的舰船,难度极大。
但他必须尽力给冉闵的水师制造麻烦,延缓其登陆速度。
在距离江岸不远的一处高地上,阿提拉的王帐已然立起,他的核心班底齐聚。
万夫长埃拉克,身披重甲,戴着狰狞的狼头青铜盔,如同铁塔般矗立。
他的“苍狼卫”精锐,已经在前方滩头展开。
人人眼神嗜血,等待着撕咬猎物的命令。
他不需要思考战术,他只需要执行狼主的意志,将面前的一切敌人碾碎。
副帅奥涅格西斯,脸色凝重地看着江面远方那隐约可见的、如同乌云般压来的船队桅杆。
他手中拿着一份粗略绘制的江防图,对阿提拉沉声道。
“狼主,冉闵来势汹汹,其水师强大,我军缺乏足够的水上力量与之抗衡。”
“强行在滩头阻击,恐怕……损失会很大。”
阿提拉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狼眼眯着,眺望着远方。
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强大猎物时的兴奋:“损失?”
“奥涅格西斯,我的大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仆从军的损失了?”
“用他们的命,去消耗冉闵的锐气和箭矢,不是很划算吗?”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要的,不是把他挡在江对岸。我要的,是把他引过来!”
“把他那所谓的‘乞活天军’、‘黑狼骑’,都引到这江北滩头!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我们草原骑兵最擅长的方式,将他们彻底歼灭!”
“江面,不是我们的战场,但这江北的广阔天地,将是冉闵的葬身之地!”
间谍总管斯科塔,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异域长袍,接口道。
“狼主英明,据‘狼踪’回报,江陵城内,已是饿殍遍野,军心涣散。”
“高敖、陈丧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能在江北击溃冉闵主力,江陵城不攻自破。”
“届时,携大胜之威,席卷江南,指日可待。”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关于冉闵军中粮草不济、江陵即将投降谣谣言,已经开始散播了。”
阿提拉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埃拉克!”
“在!”埃拉克闷声应道。
“你的‘苍狼卫’,是第一道铁闸!我要你用冉闵先锋的鲜血,染红这片江滩!
不要怕死伤,给我死死地顶住!”
“遵命!狼主!”埃拉克眼中,凶光毕露。
“奥涅格西斯,”阿提拉看向他的副帅,“整体的战役部署,由你指挥。”
“仆从军如何梯次投入,骑兵何时从两翼包抄,都由你决断。”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吃掉冉闵的主力!”
奥涅格西斯深吸一口气,知道已无退路,躬身道:“是!狼主!”
“我会让冉闵的南征,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阿提拉不再说话,他转身,走进了王帐。
拿起了那只罗马总督头骨制成的酒碗,里面再次斟满了猩红的酒液。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北滩头即将化为血肉磨盘。
而冉闵那颗耀眼的“太阳”,将在他“上帝之鞭”的抽打下,黯然陨落。
江北岸,苍狼之群磨利了爪牙,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东方巨龙的降临。
第四幕:双王剑
冉魏水师主力,终于抵达江陵城外的江北水域。
庞大的舰队,在距离北岸约三箭之地处,缓缓降下船帆,落下船锚。
庞大的船身在水面上微微起伏,如同蛰伏的巨兽。
船队呈弧形展开,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
横亘在江面之上,与北岸那密密麻麻的匈人军阵,隔水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风仿佛都停止了呼啸。
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以及两岸数十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冉闵所在的五牙战舰,缓缓驶出阵列,停在最前方。
他高大的身影立于舰首,血渊龙雀明光铠在晦暗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他目光如炬,扫过北岸严阵以待的敌军。
他看到了那些指向江面的攻城器械,看到了壕沟后如林的戈矛。
看到了那些身着各异盔甲、眼神中混合着恐惧与凶狠的仆从军士兵。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阵列,仿佛穿透了空间。
与那座高地上、王帐之前的阿提拉,遥遥相撞!
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种同为王者的感应,那种如同天敌般的气息。
让两人都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彼此的存在!
这一刻,长江两岸,仿佛同时升起了两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