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山崩海啸。
“朕,武悼天王冉闵,亲率尔等,南下讨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反手一刀,划破自己的左掌,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滴落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触目惊心。
“此去,有进无退!有胜无败!”他举起流淌着鲜血的手掌。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不破匈虏,誓不还师!”
“不破匈虏!誓不还师!”坛下,张断第一个嘶声怒吼,声如洪钟!
“不破匈虏!誓不还师!!”董狰、苏冷弦、秃发叱奴……
以及所有乞活军、黑狼骑将士,齐齐举起手中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汇聚成一股狂潮,冲上云霄,震得钟山仿佛都在颤抖!
连那些沉稳的文官,如桓济,也不禁感到气血翻涌。
冉闵看着台下这支凝聚了他无数心血、承载着汉家希望的铁血之师。
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
要么携大胜之威,震慑天下;要么,将这刚刚点燃的复兴火种,彻底葬送在长江之畔。
“传朕令!”他收刀回鞘,染血的手掌猛地挥下,“登船!出征!”
“咚!咚!咚!咚!” 沉重而激昂的战鼓声,如同蛮荒巨兽的心跳,骤然响起!
旗帜翻卷,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各级将官的呼喝声中,开始有序地转向。
向着长江码头方向,滚滚开进!
武悼天王冉闵,这把高悬于胡虏头顶的利刃,终于彻底出鞘。
携带着无尽的煞气与复仇的火焰,直指南方!天王南征,正式开始!
第二幕:向荆襄
建康城外的长江江面,此刻已然成了一片移动的堡垒森林。
敖未统领的“幽冥沧澜旅”水师主力,几乎倾巢而出。
大小舰只密密麻麻,铺满了宽阔的江面。
高大的楼船如同水上城垣,船舷女墙后密布弩窗矛穴。
飘扬着,冉魏的玄鸟旗和“敖”字将旗。
灵活的艨艟斗舰穿梭其间,船首包裹铁皮,形制狰狞,专司冲击与接舷战。
还有更多的走舸、游艇作为联络与警戒。
最大的一艘五牙战舰的舰桥上,冉闵迎风而立。
血渊龙雀明光铠与黑色披风,在江风中激荡。
他依旧未戴头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浩荡的船队与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的三位“铁卫”,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立于他身后三步之遥。
贪狼卫赫连如刀,脊柱替换的陨铁狼椎让他身形显得异常挺拔。
惨白色的虹膜,漠然地扫视着江面。
右臂上嵌入的狼王颌骨,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渴望撕咬什么。
焚心卫焰姬,体表覆盖的火浣布在风中微微飘动,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她那炙灼的双目“烬目”,仿佛能看透水下的暗流。
心包裹的熔火晶每一次搏动,都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承受着灼烧脏腑的痛苦。
无相卫影骸,全身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微曲,仿佛随时能融入舰船的阴影之中。
他胃囊改造成的毒囊微微蠕动,依靠啜饮伤口脓液存活的他。
对生机与死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三人,是冉闵最贴身,也最非人的屏障。
水师统领敖未,就站在冉闵侧前方。
他身形精悍如鱼,皮肤因常年水上生活而呈古铜色,指间有蹼状薄膜。
他指着江面,声音带着水手特有的沙哑与自信。
“天王,我‘幽冥沧澜旅’主力尽在此处。”
“已派出‘蛟潜司’精锐前出,清扫水道,探查敌情。”
“阿提拉麾下虽有些许水军,多是江河小船,或缴获的旧舰,不足为虑。”
“只要慕容恪不从中作梗,我军沿江西进,畅通无阻!”
冉闵微微颔首:“慕容恪那边,卫玠已稳住。此战关键,在于快!”
“必须在阿提拉反应过来,全力攻城之前,抵达江陵!”
“末将明白!”敖未拱手,“已计算过水情风速。”
“若一切顺利,十日之内,前锋必达江陵水域!”
这时,玄衍和墨离也登上了舰桥。
玄衍手中依旧把玩着星算筹,眉头微锁,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墨离则依旧是那副白色瓷质面具,沉默地站在角落,仿佛与舰船的阴影融为一体。
“晦明,有何发现?”冉闵问道。
玄衍抬起头,目光凝重:“天王,阿提拉并非庸主,奥涅格西斯更是智谋深远。”
“我军如此大规模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