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诡异阴柔的力道透盾而入,那勇士只觉得手臂一麻,盾牌竟不由自主地被荡开半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哭丧棒头诡异地旋开。
寒光一闪,内藏的三尺窄刃直刀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哥特勇士的咽喉!
“嗬……”哥特勇士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松开手,带着一盆血雨,沉重地栽下云梯。
陈丧收棒,棒尾铃铛轻响,他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目光扫向其他搭上城头的云梯。
与此同时,整个江陵城头,送葬营的死亡之舞正式开始。
他们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结成诡异的“哭丧阵”。
前排士卒举起厚重的包铁木盾,紧密相连。
形成一道移动的壁垒,有效地格挡开如飞蝗般射来的箭矢。
后排士卒则从盾牌间隙,冷静地刺出长矛,或者挥动环首刀。
精准地砍断攀城敌军的手臂,或者将爬上城头的敌人捅下城墙。
他们的动作机械、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仪式。
麻鸦的身影在城头穿梭,她没有直接参与搏杀,但她的存在感无比强烈。
她并未立刻开始哭唱,而是用她那沙哑的嗓音,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低声吟诵着。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土伯九约,其角鬡鬡些……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这是楚地古老的招魂曲片段,此刻由她吟出。
配合着战场上厮杀声、惨叫声、巨石砸落声,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瘆人的氛围。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能钻入人的骨髓。
让一些心智不坚的胡兵,感到莫名的寒意和恐慌。
更令人胆寒的是,她时不时扬手撒出的“纸钱镖”。
那些边缘锋利的圆形镖,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
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专找敌军面部、脖颈等无甲防护之处。
纸钱漫天飞舞,伴随着声声惨嚎。
中镖者捂着脸倒下,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更添几分地狱景象。
“稳住!为了奥丁!为了战利品!”一名哥特百夫长挥舞着战斧。
用日耳曼语大声激励着部下,试图稳住阵脚。
他勇猛地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反手一斧劈在送葬营的盾牌上,木屑飞溅。
然而,他面对的送葬营士卒,眼神依旧空洞。
仿佛感受不到恐惧,也感受不到武器的反震之力。
另一名士卒立刻补位,环首刀无声无息地斩向他的下盘。
百夫长慌忙后退,脚下却踩到了一枚沾血的纸钱镖,一个趔趄。
就在这一瞬间,一柄从侧面盾牌缝隙中刺出的短矛,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肋下。
“呃!”百夫长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矛尖。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盾牌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杀戮在持续,城墙上,尸体层层堆积,有胡人的,也有送葬营士卒的。
鲜血沿着城墙砖石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道道小溪。
最后从排水口汩汩流出,将城下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攻城塔终于靠近了城墙,塔门轰然打开。
如狼似虎的胡兵咆哮着涌上城头,与送葬营展开了更残酷的贴身肉搏。
陈丧的哭丧棒已然染血,他所在的这段城墙成为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他身形飘忽,棒、刀并用,时而如鬼魅般,点杀靠近的敌军。
时而以棒身格挡重武器的劈砍,那清脆的铃铛声在血腥的厮杀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手持双刃战斧的阿兰人狂战士。
吼叫着冲向陈丧,战斧带着恶风拦腰斩来!
陈丧不闪不避,哭丧棒迎着战斧点去。
“铛!”一声巨响!哭丧棒看似脆弱,与沉重的战斧相交,却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陈丧身形微晃,卸去力道。
而那阿兰狂战士,则感觉斧刃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古怪至极。
仿佛砸在了一块浸水的牛皮上,力道被引偏。
他还未及变招,陈丧内藏的直刀再次如毒蛇般刺出,直取他因发力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噗!”刀锋入肉,狂战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下。
陈丧看也不看,目光扫过战场,送葬营的防线依旧稳固。
但敌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些攻城塔带来的生力军。
他知道,仅靠送葬营,难以长时间抵挡这种强度的进攻。
他需要援军,需要打破僵局的力量,他望向城内,某个方向。
第三幕:狼鹰啸
江陵城内,靠近北门的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