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和石块,嚎叫着冲向城墙。
他们是被消耗的炮灰,用生命来试探守军的火力配置和防御强度。
战斗,瞬间在长达十数里的,长城防线上多点爆发。
“不要慌!稳住!”悦绾的声音在野狐岭关城上空回荡。
“弓弩手,听号令齐射!目标,敌军骑兵!”
“床弩,瞄准那些扛云梯的!滚木,看准了再放!”
他的指挥清晰而冷静,燕军士兵们依令而行。
训练有素的弓弩手在军官的口令下,进行着整齐的抛射。
箭簇如同飞蝗般,落入柔然骑兵的队列中,不时有人仰马翻。
床弩发出沉闷的巨响,儿臂粗的巨弩呼啸而出。
能将地骸团的士兵,连同云梯一起洞穿。
滚木礌石,沿着城墙斜面轰然落下,砸得下方血肉模糊。
然而,柔然人的凶悍,也超出了寻常。
一些狼骸骑兵凭借高超的马术,竟然能冲到很近的距离。
用套索试图套住垛口,或者用飞钩攀爬。
地骸团在巨大的伤亡下,依旧有部分人冲到了城墙脚下,开始架设云梯。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城墙攻防阶段。
燕军士兵用长矛将攀爬上来的敌人捅下去,用刀剑砍断勾住城墙的飞钩。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中者皮开肉绽。
发出凄厉的惨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悦绾亲临最危险的西段城墙,那里有一股柔然骑兵异常凶猛,几乎要突破一处垛口。
他手持“断岳”朴刀,刀光闪过。
一名刚刚冒头的柔然百夫长,连人带武器被劈成两段,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毫不在意,如同铁铸的雕像,牢牢钉在防线最前沿。
他的亲兵紧随其后,用生命扞卫着主将的安全。
“将军!东面烽燧告急!敌军集中了兵力猛攻!”传令兵飞奔来报。
悦绾眉头都未皱一下:“命令东面第三营预备队,立刻增援!”
“告诉他们,守不住,提头来见!” 他早已预料到,柔然人会声东击西。
他的“铁蒺藜”体系,不仅在于防御工事。
更在于各营垒之间,快速的兵力机动与支援。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长城上下,伏尸累累,鲜血染红了墙根下的黄沙。
柔然人的进攻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但始终无法真正突破,那道看似单薄,却坚韧无比的灰色壁垒。
兀脱在远处观战,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没想到,在慕容恪主力,南下的情况下。
悦绾凭借这套乌龟壳般的防御,和顽强的意志,依旧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妈的!悦绾这块骨头,比想象的还硬!”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知道今天的试探,恐怕难以取得决定性的成果。
獠戈大汗要的是弱点和代价,而不是无意义的消耗。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继续投入兵力时,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哑喉”阿莫啜的手下,用独特的手语,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
兀脱看完,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发出了不甘却果断的撤退号角。
第四幕:邺城瞳
当野狐岭的烽烟与喊杀声,渐渐平息时。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邺城,摄政王府邸深处。
慕容恪正静静地站在,他那间布满舆图的静室之中。
室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
洒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映照出他修长而孤寂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
那双迥异的眸子,右眼深邃,左眼冰晶。
正凝视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北疆防务图。
野狐岭的战报,已经通过“镜鉴台”的特殊渠道,摆在了他的案头。
上面详细记录了柔然进攻的规模、方式、兵力配置。
以及悦绾的应对,和最终的伤亡数字。
“兀脱……五千狼骸,三千地骸。”慕容恪低声自语。
指尖在地图上,野狐岭的位置轻轻划过。
“獠戈,你还是忍不住了,但……这只是试探。”
他缓缓闭上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片北疆的战场。
他仿佛能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悦绾那挺直的脊梁在城头屹立。
“看到”燕军士兵,在血火中沉默地挥刀。
“看到”柔然骑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钢铁的堤岸,最终无功而返。
他的“冰晶义眼”,并非能真正遥视。
但他那超越常人的战略洞察力,与对麾下将领、对手风格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