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披沉重的冷锻铁甲,手持长戟重槊。
一旦结阵冲锋,便如钢铁森林般不可阻挡。
突然,一骑快马如同旋风般冲入大营,马背上的传令兵几乎是从鞍鞯上滚落。
高举着带有冉闵王玺,以及玄衍暗记的赤色令旗。
“王命!铁林军全体!即刻轻装,驰援江陵!违令者,斩!”
高敖接过军令,只看了一眼,那粗犷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对着校场上停下操练、望过来的将士们。
发出了如同巨熊咆哮般的吼声:“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南边来了不知死活的匈人,破了燕国襄阳,现在想碰咱的江陵!”
“天王有令!咱们‘铁林军’,第一个上去,把他们碾成肉泥!”
“碾碎他们!!”数千铁林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震得营旗猎猎作响。
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有最直接的战斗渴望。
沉重的铠甲被迅速穿戴整齐,战马被牵出。
庞大的军团,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开始转向。
如同一条沉睡的钢铁巨蟒,开始调转方向,将冰冷的矛头指向南方。
副统领石顽,已经开始大声指挥着队列。
而风隼则早已派出他最精锐的“击颍营”斥候,如同离弦之箭,先行南下侦察。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更为阴森、寂静的营地,“送葬营”的驻地。
这里没有冲天的杀气,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压抑,营地周围仿佛连鸟鸣都消失了。
统领陈丧,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如同孝服般的麻衣。
静静地坐在一堆熄灭的篝火旁,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那根内藏利刃的“哭丧棒”。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看透了生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为逝者送行的执念。
当同样的赤色令旗传到时,陈丧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像高敖那样咆哮,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呜咽回声的嗓音。
轻轻说了一句:“弟兄们……该上路了。”
没有呐喊,没有喧哗。原本或坐或卧、如同雕塑般的送葬营士兵们,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们开始整理自己的甲胄,检查那面巨大的、如同“棺盖”般的包铁巨盾。
以及各种奇形怪状、专为杀戮设计的兵器。
副统领麻鸦,那个总是低声吟唱着诡异哭调的女子,默默地走到队伍前方。
从怀中掏出几张惨白的纸钱,随手抛向空中。
纸钱在风中打着旋,无声落下,更添几分凄厉。
送葬营的信念是“了却生死,送葬仇雠”。
对他们而言,每一次出征,都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不是埋葬敌人,就是埋葬自己。
两支风格迥异,却同样可怕的精锐军团。
如同两道铁流,一炽热如熔岩,一冰冷如冥河。
同时从淮北拔营,以最快的速度,滚滚向南奔涌而去。
他们绕过城镇,穿越荒野,不顾疲惫,日夜兼程。
沿途的百姓看到这两支标志性的军队南下,心中既感安心,又充满了更大的忧虑。
连铁林军和送葬营都南下了,南边的敌人,该是何等可怕?
第四幕:孤月照
就在冉魏两支精锐,拼命南下的同时……
江陵城,已能望见北方天际,被火光映出的那一抹不祥的暗红。
江陵守将并非名将,但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宿将。
襄阳陷落的消息和少量逃出的溃兵,已经将匈人的恐怖与襄阳城破的惨状带到了这里。
整个江陵城,早已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城门紧闭,护城河被加深,城头堆满了守城器械。
士兵们日夜巡逻,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恐惧。
城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还算繁华的街市变得冷清,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然。
夜晚,一轮清冷的孤月高悬天际,将幽白的光辉洒在江陵高耸的城墙上。
也洒在城外空旷的原野,以及更北方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
守将站在城头,紧锁眉头,望着北方。
他知道,江陵已成为阻挡那股黑色洪流的,最后一道主要闸门。
他收到了建康传来的消息,知道天王已派来了最精锐的援军。
但援军何时能到?到了之后,又能抵挡住那群如同魔鬼般的敌人吗?
他不敢深想,他只是反复检查着城防,鼓励着部下,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在更南方的长江水道上,敖未率领着“幽冥沧澜旅”舰队。
正张满了风帆,借助水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