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面又现如此强敌!此诚我大魏存亡之秋也!”
立刻有将领出列,乃是负责江北防务的宿将,他面露忧色,拱手道。
“陛下!江陵虽重,然北境慕容恪虽暂取守势……”
“但其苍狼骑主力未损,悦绾亦在北疆稳住了阵脚。”
”若此时抽调精锐南下,慕容恪趁机渡河南下,如何奈何?
“届时我大军陷于江陵,腹背受敌,危矣!”
此言一出,不少将领纷纷附和。
北方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慕容恪的威胁近在咫尺。
桓济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惊涛,躬身道。
“陛下,司空府刚筹措了一批粮秣军资,正欲用于北方屯田与安抚流民。”
“若转向供应南方大战,则北线民生恢复必将停滞,恐生内变啊!”
争论之声顿起,是优先巩固北方,防范已知的强敌慕容恪?
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南下救援江陵,应对更具毁灭性的威胁阿提拉?
就在朝议纷扰之际,玄衍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水浇入沸油之中。
“诸公之虑,皆有道理。然,需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江陵与建康之间划了一条线。
“慕容恪,枭雄也,其战略收缩,意在固本培元。”
“短期内大举南下的可能性,低于五成。
“苻坚、王猛,虽野心勃勃,然其收复河东不久,需时间整合重建。”
“更乐于坐观我与慕容恪、阿提拉三方厮杀,渔翁得利。”
“此时主动东犯的可能性,更低。”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江陵:“而阿提拉,则完全不同!”
“观其破襄阳之手段,狠辣果决,志在必得,绝非流寇劫掠之心。”
“其若得江陵,则如猛虎添翼,进可攻,退可守,我将永无宁日!”
“届时,即便保有完整的淮北,又能如何?”
“不过是坐困孤城,等待被南北夹击而已!”
玄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冉闵脸上,一字一句道。
“陛下,此非南北取舍之题,而是生死存亡之择!”
“唯有以雷霆之势,堵住江陵这个缺口,将阿提拉这头恶狼挡在长江以北。”
“我等方能争得喘息之机,再图北顾或西进!”
冉闵沉默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道贯穿胸前的狰狞箭创,仿佛也在隐隐作痛。
他深知玄衍的分析是对的,慕容恪和苻坚是棋手,会权衡利弊。
而这个阿提拉,更像是一股毁灭性的天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与天灾讲道理、权衡得失,是愚蠢的。
他脑海中闪过慕容恪那冰晶义眼的冷漠,闪过王猛那不动声色的算计。
最终,定格在那面带着异域风情的金色狼头旗上。
“够了!”冉闵猛地一声暴喝,声震殿宇,将所有争论都压了下去。
他伟岸的身躯挺得笔直,一股修罗战神的凛冽杀气弥漫开来,仿佛瞬间将大殿化作了军帐。
“慕容恪?苻坚?他们想要渔利,便让他们看着!”
冉闵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火焰,燃烧着不屈的斗志。
“朕,冉闵,起于微末,纵横天下。”
“靠的不是权衡妥协,而是手中之刀,心中之血!”
“北疆防线,由李农全权负责,依原有计划,深沟高垒,严密监视!”
“江北诸军,提高戒备,但无朕之命,绝不可轻举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那个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决断。
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掷地有声:“传朕旨意!”
“擢升敖未为镇南都督,率‘幽冥沧澜旅’主力,即刻沿江西进。”
“务必抢在匈人之前,控制江陵附近江面,探查敌情,稳固水防!”
“八百里加急,传令正在淮北休整的……”
他顿了顿,吐出了两个重若千钧的名字,“铁林军高敖!送葬营陈丧!”
“命此二部,卸除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十日干粮与随身军械。”
“以最快速度,沿陆路兼程南下,驰援江陵!”
“告诉他们,爬,也要给朕爬到江陵城下!”
“江陵在,他们在!江陵若失……提头来见!”
第三幕:铁流奔
冉闵的意志,如同最凌厉的军令,瞬间激活了整个冉魏帝国的战争机器。
位于淮河以北某处营地的“铁林军”,正沉浸在一片肃杀的训练氛围中。
统领高敖,刚刚披挂上他那套“黄泉共饮”重铠。
手持“断岳槊”,在校场上督促着部下,进行着对抗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