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世史笔如何评说……”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慕容恪。
“在于大司马如何运用这份权力,在于大燕能否因此而中兴。”
慕容恪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慕容友的迫切,慕容泓的审视,慕容垂的沉静,还有阳骛的冷静分析。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为了稳定局势,为了整合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必须握住这至高无上的权柄,哪怕它会烫手。
“既然如此,”慕容恪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便依士秋之策。”
“但一切仪式从简,眼下国力维艰,不宜铺张。”
“首要之事,是安定人心,恢复秩序。”
他看向阳骛:“联名上表之事,由你牵头办理。龙城内外防务,三弟多加费心。”
“四弟,城中治安与慕容评余孽的清查,交由你负责。”
“五弟,你旧部甚多,还需你出面安抚。”
“尽快整合力量,北疆与南面的压力,不容小觑。”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众人凛然遵命。
权力的中枢,围绕着慕容恪,开始高效地重新运转起来。
第二幕:冠冕后
数日后,在小皇帝慕容暐养病的寝宫外,一场精心安排的政治表演拉开了序幕。
以慕容友、慕容垂、慕容泓为首,数十名宗室亲王、郡王。
以及以阳骛为代表的幸存汉臣,还有众多军方将领。
身着朝服,神情肃穆,整齐地跪在宫门之外。
阳骛手捧一份由他亲自执笔、文采斐然又情真意切的联名上表,朗声诵读。
表文中,先是痛陈慕容评、可足浑氏等人祸国殃民之罪。
盛赞慕容恪“扶危定倾”、“再造社稷”之功。
强调当前“主少国疑”、“四郊多垒”的危难局势。
最后恳切请求皇帝陛下“仰遵祖制,俯顺舆情”。
拜慕容恪为摄政王,总揽朝政,并赐“九锡”,以“安宗庙,定天下”。
表文读毕,众人齐声高呼:“请陛下赐太原王摄政九锡,以安社稷!”
声浪阵阵,传入寂静的宫殿深处。
寝宫内,慕容暐蜷缩在锦被之中,脸色依旧苍白。
他听着宫外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请愿声,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
他不懂什么政治权衡,只知道那个如同战神般、浑身浴血闯入凤凰殿……
当着他的面杀了慕容评的二叔,现在要成为比慕容评权力更大的摄政王了。
他感到无边的恐惧,只能紧紧抓住身边唯一熟悉的老太监的手。
在慕容恪事先安排、阳骛具体操办下。
宫内侍从和仅存的、未被清洗的官员,自然“领会”了意图。
很快,一道由近侍宦官代笔、加盖了皇帝玉玺的诏书,从宫内传出。
诏书完全接受了,群臣的“请求”。
以皇帝的口吻,对慕容恪的功绩,进行了一番不吝溢美之词的褒奖。
正式册封慕容恪为“摄政王”,加“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
赋予其总揽全国军政的最高权力,同时宣布赐予“九锡”之礼。
当宣诏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念出“赐九锡”时,宫门外跪着的众人,心中皆是凛然。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慕容恪站在众人最前方,他并未跪接诏书,而是躬身行礼。
他神色平静,无喜无悲,仿佛接受的不是至高无上的权柄,而是一副更加沉重的担子。
他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诏书,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看到了兴奋,看到了敬畏,也看到了隐藏在恭敬之下的复杂心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战场统帅太原王。
而是真正站在了,慕容燕国权力之巅的摄政王。
他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整个国家的命运。
曾经的敌人已除,但新的、更隐蔽的敌人或许正在暗中滋生。
外部,冉魏、前秦、柔然,乃至那个神秘的匈人阿提拉,无一不是磨刀霍霍。
这摄政王的冠冕,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一道以责任和危险铸就的枷锁。
仪式结束后,慕容恪没有沉浸在权利的喜悦中。
他立刻以摄政王的身份,召开了第一次最高军政会议。
地点,就在他的大司马行辕,如今已可称之为“摄政王府”。
第三幕:荣光下
赐予“九锡”的仪式,在阳骛的主持下,确实一切从简,但其象征意义,却丝毫不减。
九种礼器被依次送入摄政王府,代表着皇帝对慕容恪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