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中透出摇曳的烛光,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声音。
属于可足浑太后的尖叫声,和小皇帝慕容暐压抑的哭泣声。
慕容恪率军杀到广场边缘,勒住战马。
他目光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敌阵,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
“慕容评!宇文逸豆归!可足浑氏!”慕容恪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广场上空炸响。
“尔等祸国殃民,罪孽滔天!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莫非真要这凤凰殿,成为尔等的葬身之地吗?!”
殿内似乎传来一阵,慌乱的骚动。
这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出来的并非慕容评等人,而是国师宇文逸豆归。
他依旧穿着那身诡异的黑色萨满袍,手持“人脊杖”。
盲眼的面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更显阴森。
他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到慕容恪的方向。
“太原王,”宇文逸豆归的声音沙哑如同夜枭,“何必赶尽杀绝?”
“陛下和太后皆在殿内,你若强攻,惊了圣驾……”
“这‘清君侧’之名,恐怕就要变成‘弑君篡位’之实了!”
他试图用大义和皇帝,来做最后的挡箭牌。
慕容恪嗤笑一声,声震四野:“宇文妖道!休要巧言令色!”
“尔等挟持天子,祸乱朝纲,才是真正的国贼!”
“本王今日,正是要清君侧,救陛下于水火!”
“尔等若尚有半分人性,便该自缚请罪,或可留个全尸!”
宇文逸豆归脸色一沉,他知道言语已无法动摇慕容恪的决心。
他猛地将手中“人脊杖”,重重一顿地!
“嗡!”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杖顶那婴儿头骨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惨绿色的幽光!
“护驾!诛杀叛逆!”宇文逸豆归尖声叫道。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咒文。
随着他的咒语,那些被蛊惑的死忠侍卫。
眼中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呼吸变得粗重,
仿佛失去了痛觉和恐惧,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不顾一切地,向慕容恪军阵发起了反冲锋!
“妖法惑心!”慕容友怒喝道,“弓箭手!瞄准那妖道!”
然而,箭矢射向宇文逸豆归时,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纷纷偏离方向。
或者力道大减,掉落在地,他身边似乎萦绕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场。
与此同时,那些陷入狂热的敌军,战斗力陡然提升。
全部悍不畏死,给慕容恪的前锋造成了不少麻烦。
“雕虫小技!”慕容恪冷哼一声。他深知宇文逸豆归有些邪门手段,早有准备。
他回头对身边一名亲卫将领,使了个眼色。
那将领会意,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却并非兵器。
而是一个被狗血浸泡过的、画满了朱砂符咒的皮囊!
他奋力将皮囊,投向宇文逸豆归!“破邪!”
皮囊在接近宇文逸豆归时猛然炸开,腥臭的黑狗血混合着朱砂,泼洒而出!
“嗤嗤!”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宇文逸豆归身体周围那无形的屏障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闷哼一声,念咒的声音为之一顿!那些狂热敌军的攻势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杀!”慕容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夹马腹,战马如同闪电般射出!
他手中“裂地”马槊,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无人能挡其一合!
慕容友也率领精锐步卒,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撞入了敌阵!
失去了妖法加持,这些乌合之众在真正的百战精锐面前,迅速被分割、包围、歼灭!
鲜血染红了凤凰殿前的汉白玉地砖,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台阶向下流淌。
惨叫声、兵刃入肉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慕容恪势如破竹,直接杀到了丹陛之下!
他抬眼望去,只见宇文逸豆归脸色苍白。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刚才的破邪之物对他造成了反噬。
“妖道!受死!”慕容恪大喝一声,纵马跃上丹陛!
马槊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宇文逸豆归胸口!
宇文逸豆归仓促间,举起“人脊杖”格挡。
“铛!”一声巨响!
“咔嚓!”那看似坚硬的“人脊杖”,竟被“裂地”马槊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震断!
槊锋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宇文逸豆归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