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罗腾醉眼惺忪,被打扰了雅兴,极为不悦。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慌什么?”
“不过丢了个小隘口而已。慕容垂在的时候,难道就没丢过城池吗?”
“定是守将无能,轻敌冒进所致。待本将军查明情况,再行定夺。”
他竟要将责任,推给已经阵亡的守将!
慕容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前一步,急声道:“将军!”
“狼吻隘乃北疆门户之一,此地一失,侧翼洞开。”
“柔然骑兵可长驱直入,威胁数个军镇!”
“请将军立刻发兵增援,夺回隘口,稳固防线!迟则生变啊!”
“发兵?增援?”悉罗腾嗤笑一声,打了个酒嗝。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饷筹措不易,岂能轻动?”
“况且,敌军虚实未明,贸然出兵,若中了埋伏,谁来担责?你吗?”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翰那副焦急的样子,眼珠一转,又道。
“慕容将军,你如此急切,莫非是想借此机会,重掌兵权?”
“还是觉得,本将军不如你那旧主慕容垂会用兵?”
又是诛心之论!慕容翰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拔刀当场劈了这个蠢货。
但他深知,若自己动手,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坐实了“叛乱”的罪名。
给慕容评彻底清洗,北疆旧将的借口。
他强忍着滔天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末将不敢!末将只为北疆安危,为大燕社稷!”
“既为社稷,就更该谨守本分!”悉罗腾把脸一沉。
“此事本将军自有主张,你且退下,约束好你的部下,莫要再生事端!”
慕容翰看着悉罗腾那副醉生梦死、颟顸无能的模样。
又看了看席间那些谄媚附和的脸孔,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他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大帐。
走出那温暖如春、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营帐。
外面冰冷的风雪吹在他脸上,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抬头望向龙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统帅,北疆……还有希望吗?
而悉罗腾在慕容翰离开后,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乐师歌姬继续。
对于狼吻隘的失陷,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只是在醉意朦胧中,吩咐手下写了一封奏报。
轻描淡写地将失利归咎于“天气恶劣,守军疏忽”。
并强调自己,正在“积极部署,稳守防线”。
随后便将此事抛诸脑后,继续他的享乐。
类似的军报,开始如同雪片一般,从北疆各个方向飞向蓟城。
又被人为地筛选、淡化后,送往龙城。
慕容评和可足浑太后收到的,永远是“小股胡匪骚扰,已被击退”、“边境虽有摩擦,大局稳定”之类的粉饰之词。
龙城的宫殿里,依旧上演着权力争斗和奢靡享乐的戏码。
对于北疆正在迅速恶化的局势,他们选择性地失明失聪,沉醉在太平的幻梦之中。
第四幕:防线崩
失去了狼吻隘的屏障,又得不到来自蓟城的有力支援和指挥。
北疆防线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开始了连锁性的崩塌。
兀脱率领的柔然狼骸骑,气焰愈发嚣张。
他们发现燕军的抵抗意志和指挥能力远不如前,于是放开手脚,四处出击。
先是几个孤立的烽燧台被拔除,守军被屠戮殆尽。
接着,一些小型的戍堡和粮草转运站遭到袭击,物资被抢掠一空,守军非死即降。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在北疆各军镇中蔓延。
士兵们人心惶惶,将领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
无法从蓟城得到明确的指令,和有效的支援。
有的将领试图凭借自身能力和麾下部队拼死抵抗,却往往因孤立无援而壮烈殉国。
有的则见大势已去,为保全部下性命,选择了弃城而走。
更有甚者,在绝望和愤怒之下,干脆带着部队投降了柔然,调转刀口指向昔日的同袍。
慕容翰等一批慕容垂的旧部,虽然心急如焚,却苦于兵权被削。
又被悉罗腾刻意排挤和监视,空有一身本事和忠勇,却无力回天。
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收缩兵力,固守几处核心据点,如蓟城、渔阳等。
眼睁睁地看着外围的城镇和防线,一点点被柔然的铁蹄碾碎、吞噬。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慕容翰独自一人,登上了蓟城残破的城楼。
城外,是望不到边的黑暗,风中似乎隐约传来柔然游骑的呼哨声和远处村镇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