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后圣明!”慕容评立刻躬身领旨,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殿下,以孙盖为首的一些忠直老臣,面露绝望之色,却知大势已去,再难挽回。
而更多的大臣,则是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惊惧与算计。
开始思考如何在这新的权力格局中自保,乃至攀附。
年幼的慕容暐,茫然地看着殿下的纷争。
听着母后和叔祖,那些他半懂不懂的话语。
他只感到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抠着龙椅上的宝石,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仿佛只有这细微的痛感,才能证明他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第三幕:旨意出
退朝的钟声响起,沉闷而悠长,如同为这个帝国奏响的又一记丧钟。
百官怀着复杂的心情,鱼贯退出太极殿。
没有人高声议论,只有压抑的沉默和交换的眼神。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却驱不散弥漫在宫阙之间的阴冷气息。
慕容评走在最前,步伐看似从容,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轻快。
宇文逸豆归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侧,如同他的影子。
“国师今日之言,深合我意。”慕容平低声说道。
目光扫过远处宫墙上,迎风招展的白幡,“‘将星国耀’,说得妙极。”
宇文逸豆归那盲眼望向虚空,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天意如此,老夫不过是代为传达罢了。太傅接下来,意欲何为?”
慕容平冷笑一声,袖中的金算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自然是快刀斩乱麻。慕容垂在北疆根基不浅,需防其狗急跳墙。”
“旨意要用八百里加急,直送他的大营。”
“同时,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一旦兵符到手,立刻接管,若有不服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太傅放心。”宇文逸豆归阴恻恻地应道。
“‘镜鉴台’的铜镜,会照出所有心怀异志之人。”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者,自有‘燕巢谍’的‘忘忧散’。”
“让他们在疯癫中吐露真言,或者……永远闭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权力的滋味,如同最醇美的毒酒,让他们沉醉,也让他们变得更加冷酷和贪婪。
而在后宫,可足浑太后卸去了朝堂上的威仪。
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角已爬上细纹,却野心勃勃的女人。
她抚摸着慕容俊曾经赏赐给她的一支凤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狠决取代。
“俊哥,莫要怪我。”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江山是你打下来的,我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尤其是那些……看不起我们母子的人手里。”
“暐儿还小,我必须狠,必须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慕容垂……要怪,就怪你太能干,太得军心了吧!”
她召来心腹宦官,低声吩咐:“去,告诉我们在慕容垂军中的人……”
“盯紧了,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还有,邺城那边……慕容恪最近可有动静?”
“给本宫盯死了!他若敢有丝毫异动……”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第四幕:北风起
就在龙城的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携带着太后的懿旨和慕容评的算计,一路向北飞驰之时。
遥远的北疆,已是朔风渐起,草枯马肥。
范阳郡蓟城,吴王慕容垂的大营,驻扎在城北,背靠燕山,面朝广袤的草原。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秋夜的寒意。
慕容垂并未身着铠甲,只是一袭简单的深青色常服,正俯身于一座巨大的沙盘之前。
沙盘之上,山脉、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
其中代表柔然部族的黑色小旗,零星散布在北部边境。
慕容垂的手指在一处名为“狼吻隘”的谷地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
他刚刚接到前沿哨探回报,柔然“嚼骨可汗”郁久闾·獠戈麾下的“剥皮者”兀脱。
最近活动异常频繁,小股骑兵不断试探着边境防线。
“王爷,”身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副将开口道。
他是慕容垂的族弟,也是“狼鹰骑”的骁将之一。
“兀脱这狼崽子,怕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先帝驾崩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
慕容直起身,他那张继承了慕容氏优良血统的俊朗面容上,带着风霜磨砺出的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