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刮刀,肆虐在幽燕苍茫的大地上。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支骑兵,正沿着冰冻的官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北疾驰。
这便是慕容垂麾下,最精锐的“狼鹰骑”。
他们人数不过三千,却人人矫健,战马雄骏。
骑士们清一色身着,特制的轻便皮甲。
外罩御寒的灰白色斗篷,与这冬日的荒原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沉默地控着缰绳,只有马蹄踏碎冻土和冰凌发出的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汇成一股低沉的、催人心魄的雷鸣,在大地上滚动。
每一名骑士的脸上,都看不到长途奔袭的疲惫。
只有一种被严格压抑着的、如同即将离弦之箭般的锐气。
他们的头盔上,无一例外地缀着一根来自海东青的白色鹰羽。
这是“飞鹰”的象征,也是他们荣耀与信念的寄托。
队伍的最前方,那匹通体枣红、唯有额间一道白色流星纹的“紫流星”神驹之上。
端坐着他们的主帅,吴王慕容垂。
他并未穿着那套,华丽夺目的“飞鹰逐日”明光铠。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加实用、关节处经过特殊处理的麟纹软甲。
外罩一件与士兵同色的暗色斗篷,用以抵御风寒并减少反光。
他那张继承自慕容氏优良血统的俊朗面容,此刻被风霜刻上了几分冷峻。
一双“凤目重瞳”锐利如电,正不断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形。
他的“断岳槊”斜挂在得胜钩上,而那张需要巨力才能拉开的“流星弓”,则始终处于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名斥候队长从前方的风雪中钻出,勒马靠近慕容垂,语速极快地禀报。
“王爷,前方三十里,已是安次县境。烽烟示警,昨日有柔然游骑掠过。”
“焚毁了城外两处村落,掳走百姓百余,牲畜无数。”
“据逃回的百姓说,那股胡骑约四五百人。”
“由一名千夫长率领,此刻应在县城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带休整。”
“似乎……在等后续队伍汇合,或是寻找下一个目标。”
慕容垂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只是那重瞳之中的光芒,愈发深邃冰冷。他抬起手,示意大军暂停前进。
“四五百人……千夫长……”他低声重复着,仿佛在掂量着猎物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下达攻击命令,而是仔细询问了情况。
那些柔然骑兵的装备、马匹状态、以及劫掠后的行为细节。
副将慕容虔,慕容垂族弟,狼鹰骑副统领,有些按捺不住,驱马靠近,低声道。
“王兄,不过四五百胡虏,我狼鹰骑一个冲锋便可将其碾碎!”
“何不即刻进兵,救回百姓,以振军威?”
慕容垂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虔弟,你只看到了四五百人。”
“你可看到他们身后,是否跟着兀脱的主力?”
“你可看清了他们选择的休整地点,是易于防守,还是利于我军突袭?”
“贸然进攻,若一击不中,或陷入缠斗。”
“被后续胡骑缠上,我军长途奔袭的锐气便泄了。”
“我要的,不是击溃四五百人,是要打断兀脱伸出来的这根手指。”
“让他知道疼,让他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分兵掠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这不是怯战,而是真正名将对战局的精准把控,和对麾下将士生命的负责。
他招手让几名最得力的,斥候队长和麾下干将聚拢过来。
随手用马鞭在雪地上,划出粗略的地形。
“他们在此处休整……背靠这片矮丘,面向这片开阔地。”
“看似稳妥,实则犯了兵家大忌。”慕容垂的马鞭,点在柔然骑兵营地背靠的矮丘上。
“这丘陵看似屏障,却也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和退路。”
“传令,全军卸下不必要的辎重,人马暂歇,进食饮水。”
“斥候再探,我要知道这股胡骑确切的营地布置。”
“明哨暗哨的位置,以及……他们饮马的水源在何处。”
“虔弟,”他转向慕容虔,“你带两百人,多带旗帜,绕到丘陵西北侧。”
“入夜后,每隔一刻便摇动旗帜,制造少量声响。”
“佯装我军大队援军抵达,吸引其注意力。”
“其余人等,随我隐于东南侧这片密林之后。”
“待其军心扰动,注意力被虔弟吸引之时……”
慕容垂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劈在代表柔然营地的那片空地上。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