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线生机,我必尽力救之。”
“尔等亦需振作,清理营区,煮沸用水,防止疫病流行!”
她的存在,就像一股清泉,流淌在这片血污与绝望的土地上。
给予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们最后的希望。
几个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伤兵,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感激。
在处理完一批重伤员后,慕容昭稍稍松了口气,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喝水休息。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腰间的断刃护符。
脑海中浮现起,冉闵将那崩裂的刀锋碎片,赠予她时的话。
“我的锋芒已为你折断一次,从此,它亦护你周全。”
她嘴角微微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背负着修罗恶名的男人,将他仅存的、微不足道的温柔,给了她。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他以杀止杀,承载万古骂名。
她便以医行道,为他,也为这乱世,留存一线人间温情。
一名做寻常药农打扮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
递上一小捆草药,低声道:“郡主,北边来的‘当归’,品质上佳。”
慕容昭眼神微动,接过草药,不动声色地从中抽出一根极细的苇管,藏入袖中。
这是她的“飞鸢密线”在传递情报,北边,自然指的是慕容燕国。
她深知,自己与冉闵的关系,以及她在冉魏中的地位。
注定让她无法完全摆脱母族的关注,甚至……利用,但她已做出了选择。
她将苇管收起,继续投入到无尽的救治工作之中。
这里的生命需要她,而她也需要在这里,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第三幕:流与网
当夜幕降临,江陵城并未完全沉寂。
白日的秩序重建与救死扶伤暂告段落,夜晚则属于阴影中的活动。
墨离并未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是来到了江陵城中一处看似普通的药材铺后院。
这里,是他的“阴曹”在江陵的临时节点之一。
地下密室中,灯火幽暗,墨离摘下了那副标志性的白色瓷质面具。
露出的真容平凡无奇,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令人恐惧,他面前站着两人。
一人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愁苦,眼神却澄澈如婴孩。
正是“无相僧”的首领之一,负责情报分析与“度化”工作。
另一人则完全隐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气息阴冷。
他是“鬼车”的负责人,专司刺杀与破坏。
“蜀地的情报,详细说来。”墨离的声音在面具摘下后,反而少了几分金属质感。
多了几分人性的低沉,却依旧冰冷。
无相僧合十道:“禀先生,谯纵确系被侯晖、阳昧等人逼迫上位。”
“其人心志不坚,优柔寡断,然在蜀地素有仁名,颇得部分民心。”
“其弟谯明子主张稳固防御,而侯晖、谯道福等将则欲趁势扩张。内部已有分歧苗头。”
“苻坚已命姚苌为将,征讨蜀地,姚苌先锋已至剑阁。”
“攻势看似猛烈,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其麾下羌兵劫掠百姓甚于攻城。”
“依贫僧看,姚苌意在养寇自重,消耗苻坚国力,并借此机会整合麾下羌部。”
墨离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鬼车的声音如同夜枭般嘶哑响起:“先生,是否需我等入蜀,伺机添一把火?”
“或剪除谯蜀军中激进之辈,令其更依赖防守?”
墨离摇了摇头,黑曜石假眼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不必。”
“此刻杀了侯晖,反可能让谯明子等稳健派掌权,加速蜀地投降。”
“留着他们内斗,于我更为有利。”
他沉吟片刻,道:“无相僧,通过地藏使的商队……”
“将姚苌‘养寇’的迹象,以及长安因阿提拉之败、内部亦有损耗的消息。”
“‘无意间’泄露给蜀中阳昧等人,让他们知晓,坚守尚有生机,若降,则未必有好下场。”
“是。”无相僧躬身。
“鬼车,”墨离继续吩咐,“你的人,重点转向河北。”
“慕容俊不会坐视王上稳固荆北,查清慕容恪下一步动向。”
“以及慕容评那群蠹虫,又会如何拖其后腿。”
“还有……那个吴王慕容垂,他在做什么。”
“明白。”鬼车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晃动,随即如同融化般消失不见。
墨离重新戴上面具,又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毫无感情的“阴曹诡师”。
他走到密室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更为精细的、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