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其中的苍狼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压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伤亡。
匈人仆从军后方的弩炮阵地,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
数架弩炮,被点燃或砸毁,操作手死伤惨重。
然而,仆从军的“攻势”并未停止。
在奥涅格西斯的督战,以及阿提拉的死命令下。
哥特、阿兰等族的步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冉魏军建立的防线。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甲胄,挥舞着战斧、长剑和长矛。
发出各种语言的、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呐喊。
悍不畏死地撞向,那堵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墙壁。
“立盾!长矛,刺!弓弩手,抛射!” 冉魏军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阵型如同磐石,任凭浪涛拍击,岿然不动。
盾牌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后面的士兵用肩膀死死顶住。
长矛机械而高效地一次次刺出,收回,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雨。
弓弩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拉弦、放箭。
箭矢如同飞蝗般,落入仆从军的人群中,造成一片片倒伏。
战场瞬间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磨盘”,尸体在阵前层层堆积。
鲜血浸透了坡地上的泥土,汇成涓涓细流,向着低洼处流淌。
垂死者的哀嚎、兵刃碰撞的铿锵、箭矢破空的尖啸。
以及双方士兵疯狂的怒吼,交织成一曲惨烈至极的死亡交响乐。
冉闵并未直接投入一线厮杀,他屹立在阵线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如同定海神针。
血渊龙雀明光铠上已然溅上了点点血污,更添几分煞气。
他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龙雀横刀杵在地上,刀尖没入染血的土地。
玄衍站在他身侧,算筹在指尖飞速跳动。
快速计算着敌我伤亡、兵力调配和可能的变数。
墨离只有偶尔通过亲兵传递出的只言片语,调整着“阴曹”在战场暗处的行动。
“左翼阵线压力增大,哥特人的重步兵上来了!”
“告诉左翼指挥,将预备队顶上去!弓弩集中射击其后排督战的匈人军官!”
“右翼发现小股敌军试图迂回,已被我游弋的黑狼骑击退!”
“水师报告,箭矢和石弹消耗过半,需要补充!”
一条条信息汇聚到冉闵这里,又化作一道道简洁的命令传达下去。
他就像这台庞大战争机器最核心的控制中枢,精准地调控着每一个环节。
慕容昭的医官营,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坡地下,设立了数个伤兵救治点。
帐篷里很快就躺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和血腥气弥漫开来。
慕容昭本人更是亲临最前线,在盾牌和长矛的缝隙间穿梭。
金针渡厄,药散止血,挽救着一个个濒死的生命。
她的素色医官袍,早已被鲜血和污泥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鬓角被汗水粘住,但她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而迅捷。
她的存在,如同一道白月光,在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上,维系着最后的人性微光。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又从天明厮杀到日上三竿。
匈人仆从军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攻势终于显露出疲态。
而冉魏军虽然阵线稳固,但连续高强度的作战,士兵们的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阿提拉终于动用了他的杀手锏。
第四幕:苍狼牙
一直隐忍不发的埃拉克,接到了阿提拉最终的攻击命令。
“苍狼卫——出击!!” 伴随着埃拉克如同狼嚎般的怒吼。
埋伏在饮马坡两侧林地中的,匈人本部精锐苍狼卫。
如同决堤的洪流,猛然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与仆从军的杂乱无章不同,苍狼卫的冲锋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纪律性与毁灭性。
他们清一色披挂着,混合了东西方特色的精良鳞甲或锁甲。
马鞍旁挂着强劲的复合短弓,手中握着长矛或弯刀。
他们并不直接冲击,冉魏军坚固的正面阵线。
而是如同两把巨大的镰刀,沿着坡地边缘,
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冉魏军阵线的两肋狠狠切来!
目标是撕开侧翼,搅乱阵型,为后续的总攻打开突破口!
马蹄声如同雷鸣,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苍狼卫骑兵在奔驰中,依然能保持严整的队形。
并且在进入射程后,率先发动了致命的骑射。
无数支特制的、带有三棱破甲锥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向冉魏军的侧翼!
“举盾!放箭!长矛手向前!抵住骑兵!”
侧翼的冉魏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