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已然布下。”冉闵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波动,“阿提拉想让我去钻。”
“那天王之意是?”玄衍问道,冉闵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此刻若挥军直入城门,很可能被埋伏在侧的苍狼卫拦腰截断。
或者被匈人的远程火力覆盖,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
但若迟疑不前,城内吴甫之、皇甫敷等反正将士。
可能迅速被反应过来的匈人,或残余楚军歼灭。
江陵城将彻底落入阿提拉之手,数十万军民命运堪忧。
更重要的是,他冉闵,武悼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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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惧敌陷阱而坐视同族覆灭,军心士气何存?大义名分何在?
“恶名我担,生路予民。”他缓缓重复着自己的信条,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纵然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但,不是按照他阿提拉的剧本!”
他猛地举起龙雀横刀,声震四野:“董狰!”
“末将在!”黑狼骑统领,如同旋风般策马而至。
“命你率黑狼骑左翼,不与入城部队争道,沿城墙向北迂回。”
“突击匈人仆从军侧翼,打乱其攻城阵型,做出接应城内我军之态势!”
“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若遇苍狼卫,立刻后撤,向中军靠拢!”
“遵命!”董狰狞笑领命,率部如黑色狂飙般卷向北方。
“戴渊!” “末将在!”靖难军统领肃然应道。
“你部靖难军,随我中军乞活天军前进!但目标不是直入城门!”
“而是向前推进至‘饮马坡’下,背靠坡地,结‘血肉磨盘’防御阵型!”
“我要在阿提拉的陷阱边缘,先钉下一颗钉子!”
“得令!”戴渊毫不迟疑。
“敖未!” “末将在!”水师统领在船上遥遥回应。
“水师舰队,沿江逼近,以最大射程,覆盖轰击饮马坡两侧林地。”
“还有匈人可能的弩炮阵地!为步军登陆和结阵争取时间!”
冉闵的应对,堪称绝妙。他看穿了阿提拉的陷阱,并未一头扎进去。
而是采取了,更为主动和危险的策略。
你张网以待,我偏要在你网口边缘,强行建立桥头堡,反过来吸引你来攻!
这是一场勇气与智慧的较量,更是两位当世顶尖统帅意志的直接碰撞!
冉魏大军闻令而动,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展开。
乞活天军和靖难军的重步兵,扛着巨大的盾牌。
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着饮马坡方向稳步推进。
而董狰的黑狼骑,则狠狠地楔入了匈人仆从军的侧翼,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阿提拉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冉闵军并未直接入城。
反而向着他预设的伏击圈边缘挺进、结阵,眼中非但没有失望。
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浓烈的兴趣和……赞赏。
“这才像话……”他低声自语,仿佛看到了值得全力搏杀的对手。
“如果这么容易就掉进陷阱,反而无趣了。冉闵……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转头对传令兵道:“告诉埃拉克,猎物没有完全入网。”
“但已经露出了獠牙,让他稍安勿躁,等待我的命令。”
“告诉奥涅格西斯,仆从军的伤亡不必在意,让他们继续‘猛攻’,粘住冉闵前锋。”
“告诉埃德科,瞄准冉闵正在结阵的那个山坡,先给他们送上一份‘开胃酒’!”
盛宴的帷幕,已然拉开。只是这宴席的座次与菜单,需要由血与火来重新决定。
第三幕:饮马坡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饮马坡前,却被火光、鲜血与死亡映照得如同白昼。
冉魏军的重步兵,在戴渊和乞活天军将领的指挥下。
以惊人的效率和纪律,在饮马坡的缓坡上,迅速构建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巨大的盾牌层层叠叠,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长矛如林,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弓弩手居于阵后,箭矢已然上弦,冰冷的眼神透过阵线的缝隙。
死死盯着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匈人仆从军。
敖未的水师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舰队在江面上一字排开。
巨大的拍杆,高高扬起,如同巨兽的獠牙。
更为可怕的是那些经过匠鬼营欧冶奴改造、射程更远的重型弩炮和投石机。
它们发出沉闷的咆哮,将点燃的火油罐、巨大的石弹。
以及一种特制的、爆炸后能溅射铁蒺藜的“震天雷”。
狠狠地砸向饮马坡两侧的林地,以及匈人仆从军后方的远程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