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独地站在昏暗的光影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一边是日渐沉重的枷锁,一边是来自西方、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橄榄枝”与利刃。
匈奴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破船,究竟该驶向何方?
第三幕:血祭引
孤狼堡深处,一处位于山腹、终年不见阳光的天然石窟,被开辟成了祭祀之地。
这里比狼首堂,更加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草药、血腥和陈年烟火的怪异气味。
石窟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
坛上摆放着,几个磨损严重的青铜祭器,以及一些风干的兽头和骨骸。
祭坛周围墙壁上,用不知名的矿物颜料,描绘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画面。
关于狼、狩猎和星辰的古老壁画,那是匈奴先祖留下的记忆碎片。
老萨满沮渠,已然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却也更加破旧的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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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缀满了更多、更古老的兽骨和羽毛。
他站在祭坛前,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匈奴语祷文。
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
刘显褪去了皮甲与大氅,仅着一身素色布衣,恭敬地跪在祭坛下方。
呼延豹及几名最核心的部落头人也肃立在旁,人人面色凝重。
祭坛上,作为祭品的是,一匹刚刚宰杀的纯黑色公马。
马头被斩下,正对着祭坛,无神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
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流入一个巨大的石盆中,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人作呕。
这是匈奴最高规格的血祭,只有在面临部族存亡的,重大抉择时才会举行。
沮渠萨满的祷文声越来越高亢,他手中的神杖开始剧烈地颤抖。
上面的铜铃和骨片相互碰撞,发出杂乱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围绕着祭坛,跳起一种怪异而古老的舞蹈。
步伐蹒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仿佛被某种灵体附身。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竟变得一片惨白。
仿佛失去了瞳孔,只有眼白,直勾勾地“望”向虚空。
“呜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悠长的狼嚎,从沮渠萨满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回荡在空旷的石窟中,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刘显等人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祖先之灵……在愤怒……” 沮渠萨满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在血与火中哀嚎……”
“他们看到了……破碎的旗帜……和……陌生的狼烟……”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胡乱地指向虚空。
“东方……是囚笼!是缓慢的死亡!”
“西方……西方……是风暴!是吞噬一切的风暴!”
“但也……但也有一线……微光……在风暴眼中……”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呼延豹扶住。
那惨白的眼眸迅速恢复了浑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气息微弱。
“萨满!” 刘显急忙上前。
沮渠萨满艰难地喘息着,抓住刘显的手臂。
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头狼……选择……在……你……”
“记住……狼群……不能……没有……未来……”
“哪怕……未来……充满……荆棘……” 说完,他便昏厥过去。
刘显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萨满的预言模糊而充满矛盾,但指向性却很明显。
继续依附是死路,投向阿提拉风险巨大,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沉默地挥了挥手,让人将昏迷的萨满小心抬下去照料。
然后,他带着呼延豹和那几名核心头人。
再次回到了狼首堂,并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
“你们都听到了。” 刘显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祖先之灵,给了我们启示。”
呼延豹独眼中光芒闪烁:“大单于!您的意思是……”
“阿提拉,我们必须接触。” 刘显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这不代表我们,要立刻全心全意地投靠他。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赌博!”
“我们要看看,他这个‘并州王’的许诺,到底有多少诚意!”
“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能力,兑现他的承诺,或者……抵挡他的威胁!”
他眼中闪烁着,枭雄特有的狡黠与冷酷。
“阿提拉,是目前我们唯一可能抓住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