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这颗最耀眼的将星,其命运似乎正被一步步,推向未知的深渊。
第三幕:云压城
长江,这条横贯华夏的巨龙,在流经江陵段时,水色似乎都变得愈发深沉晦暗。
并非天象有异,而是北岸那无边无际、如同瘟疫般蔓延的营帐。
将一种凝重的煞气,投射到了江天之间。
匈人帝国,“狼主”阿提拉的大纛。
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苍狼噬日”图腾的黑色旗帜。
矗立在连绵营地的中央,如同狼群中昂起的头颅。
冷漠地俯瞰着南岸,那座在历史中刻下过无数印记的雄城,江陵。
营地毫无章法,却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
不同于中原军队,讲究的营垒分明、沟壑齐整。
匈人的营地,更像是一个自发形成的游牧聚落。
核心区域是阿提拉的本部“苍狼卫”,帐篷更大,也更整齐一些。
周围堆砌着缴获的武备,燃烧的篝火上炙烤着整只的牛羊。
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混合着士兵们粗野的喧哗,和带有异域腔调的战歌。
更外围,则是色彩、形制各异的仆从军营地。
来自遥远西方的哥特人、阿兰人、萨尔马提亚人……
他们保留着自己的习俗和装备,如同依附在巨狼身上的虱虫。
混乱,躁动,却又被更强的力量束缚着。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臭、未鞣制的皮革、烤焦的肉味。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西方香料的混合气味。
这气味构成了匈人大军独一无二的标识,如同狼群留下的标记,充满了侵略性。
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战马,在亲卫“苍狼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江边。
马背上,正是阿提拉。他并未穿戴那套华丽的、带有萨珊波斯风格的鳞甲。
仅着一身深色的匈奴传统皮袍,外罩一件厚重的狼皮斗篷。
他的身形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巨人般雄伟。
反而显得有些精悍瘦削,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钢铁绞索般紧密。
面容扁平,黄皮肤,但那双琥珀色的、如同真正狼眸的眼睛,深邃得令人心悸。
他沉默地望着江面,望着对岸那座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寂的江陵城。
“狼主,”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西方口音,但匈奴语流利非常。
说话的是奥涅格西斯,全军副帅,那位哥特裔的战略家。
他穿着融合了,匈人与罗马风格的实用甲胄,腰间挂着羊皮地图筒。
“斥候回报,江陵四门紧闭,护城河引的是活水,很麻烦。”
“城头守军旗帜尚算严整,主要是桓玄的西府兵旧部。”
“还有吴甫之、皇甫敷等人的旗号。”
阿提拉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困兽犹斗。”
“桓玄……一只躲在华丽羽毛下的病鸡罢了。他的挣扎,只会让狩猎更有趣。”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要的不是强攻,是让他们自己从内部腐烂。”
“传令埃拉克,让他的人动起来。”
“还有斯科塔,他的‘狼踪’,该把恐惧的种子,撒进江陵的每一寸泥土了。”
“是。”奥涅格西斯躬身领命,又道,“另外,东方的探子回报。”
“冉闵的龙雀旗,已经在建康一带重新集结。”
“他似乎在观望,但也可能,随时西进。”
“冉闵……”阿提拉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兴趣的神情。
“武悼天王……汉家最后的神只?很好!”
“击败一只病鸡毫无乐趣,猎杀猛虎,才配得上‘上帝之鞭’的称号。”
他猛地一拉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
“告诉儿郎们,江陵是我们的猎场!尽情撕咬,让恐惧成为我们最好的先锋!”
随着阿提拉的命令,匈人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开始苏醒。
一队队骑兵冲出营寨,如同扩散的狼群,扑向江陵周边的村镇。
第四幕:江陵岸
江陵城,这座刚刚被桓玄,定为了都城。
尚未来得及享受几日帝都荣光的城池,此刻正浸泡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城头上,守军将士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大多是原西府兵骨干,经历过战火,并非乌合之众。
但城下那望不到边的异族大军,那从未见过的装束。
那空气中弥漫的野蛮气息,都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尤其是那面“苍狼噬日”大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能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