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慕容恪之智,必能看出,阿提拉之威胁。”
“即便他不信我之诚意,此举亦能在他心中,种下犹豫的种子,”
“让他不敢轻易,在我西进之时,倾力南下,以免被匈人渔利。”
冉闵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雀刀的刀柄。
与毕生死敌虚与委蛇,这对他而言,比正面厮杀,更难以接受。
玄衍继续道:“至于西征本身,关键在于‘快’与‘狠’。”
“我军目标,非为拯救桓玄,而是抢占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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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至少要在江陵附近,占据有利地形,与阿提拉形成对峙。”
“因此,西征兵力,贵精不贵多。”
“应以‘黑狼骑’为先锋,辅以‘乞活天军’一部,轻装疾进,沿长江水陆并进。”
“后续粮草辎重,可依托水师运输。”
“同时,墨离先生的‘阴曹’,需全力出动。”
“先期潜入江陵,以及周边区域,散布恐慌,制造混乱。”
“必要时,可助桓楚内部,‘加速’其崩解过程,以便我军能更快接手城防。”
“或在其溃败时,最大限度地收拢溃兵、吸纳流民,以战养战。”
他最后总结道:“此策行险,如走钢丝。”
“成功,则据江陵而抗匈人,保东南半壁。”
“且能与慕容燕、前秦形成微妙平衡,赢得喘息之机。”
“失败,则可能损兵折将,甚至动摇国本。”
“然,若固守江东,坐视江陵陷落。”
“则我冉魏之败亡,亦是迟早之事,两害相权……”
“……取其轻。”冉闵接过了他的话,声音低沉而艰涩,他明白了玄衍的意思。
西进,是主动将头,伸入风险之中,寻求一线生机。
不西进,则是坐以待毙,等待危机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将自己碾碎。
“慕容恪……他会中计吗?”冉闵仍有疑虑。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玄衍坦然道。
“慕容恪非庸才,此计最多能争取到,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我军必须在这一两个月内,解决江陵方向的威胁。”
“至少,要重创阿提拉前锋,稳住战线。”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桓济看着玄衍,眼中流露出敬佩与复杂之色。
此计将战略、战术、外交、阴谋融为一体。
堪称胆大包天,却又丝丝入扣,直指问题核心。
这确实是,目前形势下,唯一可能破局的方略。
冉闵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是河北大地上的烽火狼烟。
是乞活军弟兄,临死前的怒吼,是无数汉家百姓,在胡骑铁蹄下哀嚎的场景……
那是他,永远无法放下的,血海深仇。
然而,耳边又回荡着,桓济务实的话语和玄衍冰冷的计算。
生存才是根本。复仇,还是存续?
这个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定,不仅关乎个人荣辱。
更关乎追随他的,数十万军民的生死。
关乎汉家文明,在江南的这一缕微弱火种,能否继续燃烧下去。
第三幕:医者心
就在冉闵于太极东堂内,面临艰难抉择的同时。
建康城的另一个角落,也弥漫着与战争决策,息息相关的不同气氛。
城南,原本一座废弃的士族园林,如今已被改造成,庞大的伤兵营。
这里没有宫殿的肃杀,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草药味。
以及压抑的呻吟,还有偶尔爆发的惨嚎。
慕容昭,一袭已被血污和药渍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素色医袍。
正蹲在一名,腹部被长矛洞穿的,年轻士卒身边。
她的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鬓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甚至能看到几缕,因过度耗神而提前显现的微霜。
她的动作却稳定得可怕,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冷静。
金针在她指尖飞舞,精准地刺入穴位,暂时封住了血脉,减缓了流血速度。
随后,她用小刀刮去腐肉,清理创口。
敷上特制的止血生肌药粉,再用煮沸消毒过的麻布,仔细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她高超的医术,以及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撑住,你能活下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那年轻士兵,原本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在她的话语和动作下,渐渐平复下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