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血筮魂
请示神谕的仪式,定在当日黄昏,于宫室外的祭天坛举行。
祭坛由白色的石头垒成,共有三层,矗立在伏俟城地势最高处。
背后是连绵的雪山,面前是浩瀚的青海湖冰原。
此时,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与东面逐渐升起的墨蓝夜幕,形成诡异的对比。
寒风更加凛冽,卷着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祭坛周围,插满了绘有各种神秘符号的黑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坛顶中央,堆放着松柏枝、牦牛粪等燃料,尚未点燃。
大萨满白玛站在祭坛前,她已换上了全套的法器。
沉重的羽毛法袍在风中鼓荡,脸上彩绘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她手中捧着用于占卜的洁白羊肩胛骨,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而晦涩的苯教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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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奚率领着,所有王庭重臣,包括慕容纥、钟恶地以及那位慕容特使。
全部静静地站在祭坛下方,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屏息凝神,等待着神灵的启示。
慕容纥紧握着拳,眼神中带着期盼。
钟恶地则眯着眼,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碎奚,更是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即将接受审判的不是国家,而是他个人。
白玛萨满吟唱良久,突然,她猛地举起手中的羊肩胛骨。
随后投入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松油火盆中!
“嗤啦” ,羊骨在火焰中迅速变色、扭曲,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在火焰中灼烧的骨头,仿佛那上面刻着吐谷浑的命运。
白玛萨满俯下身,浑浊的双眼,几乎要贴到火焰上。
仔细地观察着,骨头裂开的纹路、颜色的变化。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彩绘,都仿佛随之扭曲。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焰渐渐变小。
羊肩胛骨,已被烧得一片焦黑,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白玛萨满直起身,她的脸色在跳动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异常苍白和……困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裂纹。
声音干涩而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神……神谕已显……”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东行之纹……血光冲天,煞气缠绕,主……主大凶!”
“兵戈一起,白骨盈野,魂灵难归……”
慕容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白玛萨满的话锋却又一转,指向另一片区域的裂纹。
“然……静守之纹……亦非吉兆。”
“阴云密布,暗流涌动,有……有饿狼环伺,巢穴危殆之象……”
钟恶地的眉头,也紧紧锁住。
最终,白玛萨满抬起头,望向满脸绝望的碎奚。
用一种极其疲惫,而又充满无奈的语气总结道。
“神谕所示……前行血光冲天,静守阴云密布。”
“天意……天意晦暗难明,福祸……皆在……一念之间……”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幸好被旁边的助手扶住。
神谕!竟然是如此模糊不清、充满矛盾的神谕!
这非但没有解开,碎奚的心结,反而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更加深邃的迷雾深渊。
前进是死路,后退也无生门?难道吐谷浑真的已经到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慕容纥不甘心地吼道:“大萨满!神谕虽言东行血光,却未必是指我吐谷浑!”
“或是指那冉闵逆贼、柔然蛮族!我吐谷浑勇士受长生天庇佑,定能克敌制胜!”
钟恶地则沉声道:“大萨满已言明,静守亦有巢穴之危!”
“此正说明我吐谷浑,当以固守根本为重,谨防身边之敌。”
“而非远赴东方,为人火中取栗!”
两人的争论,在模糊的神谕基础上,再次展开,谁也说服不了谁。
慕容特使在一旁冷眼旁观,此刻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
“可汗!神谕难明,更需人主决断!我大燕皇帝陛下,还在等着您的回复!”
“陛下耐心有限,若迟迟不见,吐谷浑有所表示,只怕……”
“届时来的,就不是我,这手持诏书的使者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碎奚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看着争执不休的臣子,听着特使的逼问,想着那晦暗不明的神谕。
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