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玄衍的叙述,内政总管褚怀璧抚掌感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妙!妙啊!慕容恪、於乙支、柔然獠戈,这三方竟在辽东搅作一团!”
“狗咬狗,一嘴毛!此真乃天佑我大魏!”
“无论此战结果如何,慕容氏经此一役,必然元气大伤,短期内再也无力南顾!”
“我淮河防线压力可解,江淮百姓,终得喘息之机!”
他负责内政后勤,深知长期战争对国力的消耗,此刻由衷地感到松了口气。
然而,玄衍却轻轻摇动着,他那“九曜星算筹”,眉头微蹙,冷静地分析道。
“怀璧兄所言不差,然,福祸相依。”
“慕容恪若败,乃至身死,燕国崩解在即。”
“看似于我大利,但是北方局势,将彻底失控。”
他走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手指点向辽东。
“届时,高句丽若吞并辽东,其势坐大,必成我北方新患。”
“柔然獠戈狡诈凶残,若趁机攫取幽燕。”
“则我将来北伐,将直面此等毫无信义、只知破坏之蛮族,其祸更烈。”
他的手指又移向关中:“而西面,前秦苻坚、王猛,绝非庸主能臣。”
“彼等一直隔岸观火,养精蓄锐。”
“若北方出现权力真空,其必挥师东出,争夺河北、中原。”
“届时,我大魏将同时面对西、北两个方向的强大压力,局势未必优于今日。”
玄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冉闵身上,语气凝重。
“故此,辽东此战,慕容恪……败不得,至少,不能败得太快、太惨。”
“需让其与高句丽、柔然继续互相消耗,流尽鲜血。”
“方能为我大魏争取最宝贵的休养生息之机,并为将来北伐,扫清最大之障碍。”
一直沉默的“阴曹诡师”墨离,此刻用他那戴着白色瓷质面具的脸,“看”向玄衍。
黑曜石假眼幽光闪烁,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玄衍先生深谋远虑,洞悉全局。”
“然,如何确保慕容恪不速败,亦不速胜?此间尺度,微妙难控。”
他微微躬身,对冉闵道:“王上,臣之‘阴曹’与‘飞鸢密线’,或可再行‘添柴’之举。”
“一则,可将慕容恪与高句丽、柔然,正陷入苦战。”
“将伤亡惨重的消息,稍加‘润色’,散于燕国境内,尤其……龙城附近。”
“或可‘提醒’某些不安于室之辈,此乃‘天赐良机’。”
其意不言自明,乃是要在慕容燕国内部制造动荡,牵制慕容恪。
“二则,”墨离继续道,语气更加阴冷,“或可令潜伏于,高句丽军中之人。”
“伺机散播谣言,称柔然与慕容恪已有密约,意在先灭高句丽,再分辽东。”
“亦可‘无意间’让高句丽人获知,慕容恪军中有部分将领,”
“因久战疲惫、伤亡过大,而心生怨言……”
“如此,或可加剧,高句丽之疑虑与抵抗决心,延长战事。”
墨离之计,阴狠毒辣,旨在从内部瓦解,对手的斗志和信任。
让战争的绞肉机,运转得更加持久。
刚刚立下大功的行人司主事卫玠,此时亦开口道。
“王上,墨离先生之策,可谓釜底抽薪。”
“此外,臣以为,我大魏在外交姿态上,亦可稍作调整。”
“或可公开遣使,强烈谴责高句丽‘背信弃义’、偷袭我‘盟友’慕容燕国之行为。”
他说到“盟友”二字时,语气略带一丝嘲讽。
“如此,既可将我大魏,置身于道义高地。”
“亦可迷惑慕容恪,使其不至于,过早将主要矛头对准我方。”
“同时,亦能安抚国内,那些对‘联高制燕’策略,有所疑虑之声。”
卫玠的外交手段,灵活而务实,旨在为冉魏,争取最有利的国际环境和舆论态势。
冉闵端坐于御座之上,如同山岳般沉稳。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麾下这群,才智超群的臣子。
听着他们或激进、或冷静、或阴狠、或务实的建议,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声音沉雄而坚定,在殿堂中回荡。
“玄衍、墨离、卫玠所言,皆有其理。阿檀之见,更是根本。”
“传朕旨意!”
“其一,淮河前线,继续保持守势,各军轮换休整,加固城防,不得擅自出击。”
“其二,内政诸事,褚怀璧全权负责,推行‘三七租’法。”
“鼓励流民垦荒,广积粮草,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