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白岩城陷落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校场上督促士兵操练。
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校场,声音颤抖着禀报了噩耗。
慕容凤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岩城的重要性,也更清楚辽阳城目前面临的处境。
城内可用之兵不足两千,而且多为老弱,城防器械也因为冬季而有所懈怠。
“确认了吗?”他声音干涩地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确认了,将军!溃兵……溃兵都逃到城下了!”
“白岩城……火光冲天!”传令兵带着哭腔说道。
慕容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传令!四门紧闭!全城戒严!所有士卒,即刻上城防守!”
“征发城内青壮,协助守城,搬运滚木礌石!快!”
他一连串的命令下达,试图稳住局势。
然而,恐慌已经像病毒一样在军中、在民间扩散。
当辽阳城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关闭时。
城内百姓的哭喊声、士兵们紧张的议论声。
军官声嘶力竭的呵斥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城头上,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望着东方白岩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们大多是,本地征发的士兵,家眷都在城内。
如今强敌压境,援军无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慕容凤亲自登上城头巡视,试图鼓舞士气。
但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惊惶的脸。他甚至听到有士兵在低声议论。
“听说高句丽人这次来了十万大军!我们这点人,守得住吗?”
“大司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慕容凤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军心已散,这城,恐怕难守了。
但他身为慕容宗室,守土有责,唯有死战而已。
类似的情景,在辽东大地上,接连上演。
位于更北方、靠近边境的“新城”、“玄菟郡”等地,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些地方的守军更少,城防更为薄弱。
一些胆小的地方官员,甚至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弃城逃跑。
通往辽西和幽州方向的官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拖家带口的逃亡队伍。
他们顶着风雪,面容凄惶,不知前路在何方。
慕容燕国的辽东统治,在高句丽凶猛无比的打击下,显露出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
失去了慕容恪这根定海神针,还有主力军队的支撑。
这片广袤的土地,仿佛变成了一栋,被抽掉了承重墙的华丽宫殿。
在高句丽战刀的敲击下,摇摇欲坠。
狼烟,从一座座烽火台上,接力般升起。
黑色的烟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
向着西南方向,传递着,最紧急的警讯。
那是向着慕容恪,向着燕国中枢发出的、绝望的求救信号。
然而,远水难救近火。
就在辽阳城一片混乱,慕容凤焦头烂额地,试图稳定防线之时。
高句丽大军的先锋,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影舞者”。
已经如同附骨之蛆,出现在了辽阳城外的雪原之上。
他们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如同狼群围猎般。
开始清除城外的哨卡,截杀信使,窥探城防虚实。
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将辽阳城,紧紧包裹。
於乙支的主力大军,在血洗白岩城、并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和补给后。
正如同压城的黑云,向着辽阳,向着辽东更深处,滚滚而来!
他的战略很明确:趁你病,要你命!
利用慕容燕国,辽东兵力空虚、人心惶惶的绝佳时机。
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辽东,尽可能多地攻城掠地,将生米煮成熟饭!
辽东的天空,被烽火和血色染红,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慕容燕国经营多年的辽东秩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而高句丽人,则在这崩塌的废墟上,疯狂地掠夺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和财富。
用敌人的鲜血,洗刷着积年的屈辱。
恐慌在蔓延,毁灭在继续。辽东烽火,已成燎原之势!
第四幕:劫掠抢
辽阳城,这座辽东地区,仅次于襄平城的重镇,在坚守了不到五天后,宣告陷落。
守将慕容凤履行了他的职责,战至最后一刻,身中数箭,力竭而亡。
他的首级被高句丽士兵砍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