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接下来…我们往何处去?”褚怀璧声音沙哑。
他清点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粮草,脸上写满了忧虑。
冉闵勒住马缰,目光投向南方,那重重山峦之外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所有的信息,慕容恪北返、苻坚上位、东晋偏安…
“去河南。”冉闵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南下,渡过黄河,去荆襄之地!”
众人皆是一惊。河南、荆襄,那是东晋的地盘!
虽然东晋与冉魏,名义上都是汉人政权,但关系微妙,甚至充满敌意。
冉闵称帝,更是东晋无法容忍的,僭越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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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东晋朝廷,恐怕…”
董狰瓮声瓮气地开口,他本能地不信任,那些江南的士大夫。
“他们比慕容恪和苻坚更弱!”冉闵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慕容恪要我们的命,苻坚心思难测,唯有东晋!”
“他们内部士族倾轧,武备松弛,北伐屡屡无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而且,别忘了,朕手里还有‘汉’字这面大旗!”
“朕是诛胡的英雄!去了江南,百姓和那些不得志的寒门武将,会如何看?”
“谢安、桓玄那些人,难道就真的铁板一块?”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盘活死棋的招数。
“我们去荆襄,不是去乞降!是去借地!是去搅动风云!”
“他东晋若识相,便给朕粮草地盘,共抗胡虏!若不识相…”
冉闵握紧了双刃矛,煞气凛然,“就休怪朕顺势而下,夺了他司马氏的江山!”
“这华夏正统,未必就不能姓冉!”疯狂,大胆,却又带着某种扭曲的逻辑。
南下荆襄,利用东晋内部矛盾和自己的“英雄”光环,寻求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
“可是…粮草…”褚怀璧依然担忧。“抢!”冉闵毫不犹豫。
“沿途坞堡、胡人部落、甚至东晋的边境屯田!”
“我们现在是狼,要活下去,就得咬人!董狰!”董狰策马上前,无声抱拳。
“你的黑狼骑,就是先锋!为大军开辟道路,获取补给!”董狰重重捶胸,表示领命。
决意已定,这支残军调整方向,带着最后的疯狂和野心。
如同扑向南方灯火的飞蛾,又如同试图闯入羊群的饿狼。
朝着黄河,朝着荆襄,开始了前途未卜的南下之旅。
第四幕:药去疴
长安,未央宫偏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与龙城的病弱、建康的清谈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务实的气息。
正在对病入膏肓的关中大地,进行着刮骨疗毒般的手术。
苻坚和王猛几乎是不眠不休,苻坚负责决策和支撑,提供无条件的信任和权威。
王猛则负责,具体的诊断、开方和执刀。
堆积如山的文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又被新的紧急公文迅速填补。
王猛的处理速度惊人,他的批示往往只有寥寥数语,却直指核心,雷厉风行。
“北地郡豪强李氏,抗旨不尊,隐匿田亩,殴伤税吏?批:查!”
“若属实,主犯槛送京师,家产充公,土地分予佃农!郡守监管不力,革职查办!”
“原苻生宠臣,光禄大夫,暗中串联,诽谤朝政?”
“批:证据确凿,不必审判,即刻下狱,赐白绫!其党羽名单,交由冰井台核查。”
“陇西急报,羌人部落首领姚苌,收拢苻生溃兵,已达数千,动向不明?”
“批:令安定太守苻丕密切监视,遣能言者示之以恩威,试探其意向。”
“暂勿刺激,以防其狗急跳墙或投奔西边。”
“京兆地区春耕在即,然耕牛、种子奇缺?”
“批:开放皇家苑囿,牲畜充公,分发农户!府库拨付专款,向外地购换粮种。”
“令各级官吏深入乡里,督导春耕,有怠惰者,严惩不贷!”
一道道指令,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落下,切除着苻生时代的毒瘤。
同时又艰难地,试图为这片土地,注入新的生机。
宽仁与严酷,怀柔与铁腕,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苻坚看着王猛操劳的身影,心中既感欣慰,又充满压力。
“景略,如此手段,是否过于…酷烈?恐招致怨望。”
苻坚看着一份,关于处决前朝佞臣的名单,微微皱眉。
王猛头也未抬,笔下不停:“陛下,乱世重典,沉疴需用猛药!”
“此时人心浮动,奸佞未清,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