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悄然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冰冷的石阶。
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墨锭、以及某种特殊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冰井台”的核心分枢纽所在。
取名“冰井”,寓意其情报如冰般,冷静透彻,其网络如井般,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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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卷宗册页。
数十名身着黑衣、形容精干的人员,正伏案工作。
有的在快速译解密码,有的在比对笔迹,有的在绘制地图。
有的则在操作一些,结构复杂的铜管和透镜装置。
那是通往长安城内,各处的窃听管道“镜鉴”系统的接收终端。
整个空间,忙碌却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气氛凝重而高效。
见到王猛下来,所有人只是短暂停手行礼,随即又立刻投入工作。
一位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年轻文士,快步迎上。
他是王猛的学生,兼冰井台实际负责人之一,名叫邓汉。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先生,”邓汉低声道,“长安有变。”
“苻生昨夜于宫中大宴,酒醉后,以‘助兴’为名…”
“竟当场…活剥了太师鱼遵的皮,制成了…一面人皮鼓。”
即使是以王猛的定力,闻言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鱼遵是氐族元老,对苻生暴行多有不满,如此惨死,朝野必然震动。
“还有,”邓汉继续道,“根据‘镜鉴’监听,得来的片段信息。”
“以及我们安插在,赵韶身边眼线的密报,苻生似乎…”
“对东海王近日频繁与宗室、将领往来,产生了极大的疑心。”
“宴会上,他多次用言语,试探、羞辱东海王。”
“甚至…赐了一杯‘御酒’,疑似有毒,幸被东海王,以巧计避开。”
王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地下空间冰冷干燥的空气。
苻生的疯狂已臻极致,对苻坚的杀意,几乎不再掩饰。
时机,正在快速走向成熟,同时也走向极度危险。
“我们散播的流言,效果如何?”王猛问。
“已初步见效。”邓汉肯定道,“关于东海王‘勾结燕国’、‘欲行伊霍之事’的流言。”
“经过我们多渠道、似真似假的散布,已在部分朝臣和军中将领中传开。”
“苻生听闻后,疑心更重。但…也有一部分,原本中立的官员…”
“因此对苻生更加失望,暗中倾向于东海王。”
“还不够。”王猛摇头,“火候未到,需再加一把柴。”
“让长安的人,将鱼遵惨死的细节,尤其是苻生,如何嬉笑欣赏的过程…”
“详细散播出去,越详细越好,重点在军中传播,特别是鱼遵旧部之中。”
他要利用这桩惨案,彻底点燃氐族内部,尤其是军队中,对苻生的恐惧与仇恨。
“另外,”王猛走到一幅,巨大的关中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
“立刻查清这几处,卫戍军营的将领名单、兵力部署、粮草储备。”
“以及…他们与强太后、赵韶、董荣等苻生心腹的关系亲疏。”
“列出名单,可争取者,需暗中接触,死忠者…标记为清除目标。”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开始具体规划,政变的军事细节。
“还有,”他补充道,“严密监控,慕容垂府邸。”
“苻生若要对东海王下手,可能会同时清算,这位‘不安分’的降将。”
“必要时…或可暗中助其脱困,此人将来或有大用。”
他的眼光极其长远,甚至考虑到了,未来与燕国对抗时,可能需要的棋子。
邓汉飞速记录着命令,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
他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先生的运筹下,悄然酝酿。
王猛又处理了几件,来自江东和燕国的重要情报,并逐一做出指示。
他的思维,在不同战线间飞速切换,却丝毫不乱。
在这个幽深的地下世界里,他只是一个穿着葛袍的清瘦谋士。
他指尖划过地图的每一个动作,口中吐出的每一个指令。
都可能决定着,千里之外的生死,影响着天下大势的走向。
第三幕:渭川议
午後,王猛换上一身短褐,如同寻常老农般,来到庄园附近的渭河河滩地。
这里有新开垦的田地,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田间劳作,播种着冬麦。
一些工匠,则在河边搭建水车,修缮渠堰。这些人,并非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