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越疯狂,他这幕后操纵者,就越安全,越能从中渔利。
他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使用特制的药水。
记录下司马曜疯话中,提到的每一个大臣的名字。
这将是他,未来排除异己、攫取权力的名单。
华林园,这座本该是,帝国权力核心的宫殿。
如今已彻底沦为,滋生疯狂与罪恶的魔窟。
人性的底线,在这里被不断突破,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浸染着一切。
第二幕:镜鉴影
台城另一侧,中书省衙署深处,一间防卫森严、不见天日的密室内。
王国宝褪去了,在皇帝面前的谄媚面具,换上了一副,阴沉而精于算计的表情。
他面前摆放着的,正是那套庞大“镜鉴”系统的核心枢纽。
一个由无数铜管、滑轮、透镜和铜镜组成的复杂装置。
通过它,他可以窥听到,华林园乃至皇宫许多角落的对话,甚至看到模糊的景象。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沾着特殊药水的丝绸。
擦拭着一根从华林园方向,延伸过来的铜管接口,确保其传声清晰。
墙上悬挂的几十面小铜镜中,隐约反射出,不同宫殿的模糊光影。
密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心腹宦官躬身进来,低声道。
“中书令,南越来的使者,已经到了门外。”
王国宝眼中精光一闪:“带他进来。小心些,别让任何人看见。”
“诺。”片刻后,一个肤色黝黑、眼神中带着一丝蛮悍的中年男子,被引入了密室。
他便是南越士蕤派来的密使,名义上是进贡的商队首领,实则是冼夫人的心腹。
“在下冼荣,奉我家主公及冼夫人之命,特来拜会王中书。”
男子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行礼却不卑不亢。
王国宝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冼先生远道而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胡床。
“贵主士蕤和冼夫人在岭南可好?陛下可是时常挂念,南疆安稳啊。”
冼荣微微一笑:“托陛下洪福,托中书令照拂,岭南虽僻远,倒也安宁。”
“我家主公与夫人,一直谨守臣节,岁贡不绝。”
“此次前来,除贡品外,夫人特命在下带来一些岭南特有的‘土产’,聊表心意。”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
而是几包,看似不起眼的药材和种子,但都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此乃‘忘忧草’籽,少量服用,可安神止痛…”
“若加大剂量…则能令人飘飘欲仙,言听计从。”
冼荣指着一种黑色的药材,低声道: “还有这‘胭脂棉’的根茎。”
“研磨成粉,混入熏香,有…助兴奇效,久服则依赖成性。”
王国宝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这些东西,比金银更有价值。
正是他控制皇帝、讨好张贵人,所急需的!
“冼夫人真是…有心了。”王国宝满意地点点头,“不知夫人有何事,需本官效劳?”
冼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夫人深知中书令,乃陛下身边红人,朝廷栋梁。”
“然如今朝廷,似有北伐之声?谢安石执掌北府,恐有意兴兵。”
“若真如此,战端一开,粮秣赋税,必沉重加于各方。”
“我岭南僻远贫瘠,实不堪重负。若北府兵权日重,只怕于中书令…亦非好事。”
他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既表达了南越不愿支持北伐、增加负担的立场。
又暗示了谢安权力膨胀,对王国宝的威胁。
王国宝冷笑一声:“谢安?哼,他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北伐?谈何容易!陛下…如今也不耐烦,他那些老成持重之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冼荣,“不过,冼夫人所虑,也不无道理。”
“放心,有本官在,绝不会让谢安,轻易调动天下资源,行那劳民伤财之事。”
“岭南的安稳,就是朝廷的安稳嘛。”
这就是赤裸裸的交换了,南越通过王国宝,阻止或拖延朝廷的北伐国策。
而王国宝则获得,南越的“土产”支持,并能借助这股外部势力。
增强自己在朝中,与谢安对抗的筹码。
“此外,”冼荣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夫人还希望,若能促成朝廷,正式承认我家主公对交州、广州的…”
“嗯…全权治权,减免历年所欠‘代征’赋税,我岭南必有厚报。”
“未来或可在‘适当之时’,助中书令…更上一层楼。”
他甚至暗示了在必要时,南越的武力,可以成为王国宝的后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