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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咱们打仗是为了什么?(3/4)

西南凋敝,流民无依;西北边镇,全靠朝廷输血!不变,就是坐等溃烂!”

    “变急了,就是动摇国本!”王东元寸步不让。

    双方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

    陶玖几次想插话谈钱粮调度,都被更高的声浪压了下去。

    张全站在文官首位,闭着眼,始终不发一言。

    而邵经,一直沉默着。

    这位平日朝会上嗓门最大的武将,今天反常地安静。

    他站在武官队列前端,浓眉紧锁,目光盯着大殿金砖上的某道缝隙,仿佛要把它看穿。

    陈漆朝他使了三次眼色。

    第一次,是王东元说到“田畴荒芜”时。

    陈漆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老邵该你说话了。

    邵经看见了,但没动。

    第二次,是洛天术说到“西北边镇全靠朝廷输血”时。

    陈漆眉头皱紧,眼神更急:这涉及到军费,你还不说?

    邵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沉默。

    第三次,是双方争执最激烈、殿内嗡嗡声四起时。

    陈漆几乎要开口叫他,可邵经却垂下了眼睛。

    他在想昨夜父亲的话,想那坛宿阳老酒,想老爷子通红的眼眶和那句“忘恩负义的玩意”。

    忘恩负义……吗?

    严星楚端坐御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邵经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争得额头冒汗的王东元和洛天术,最后落在闭目养神的张全身上。

    “够了。”

    并不高的声音,却让殿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集中到御座之上。

    严星楚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身旁的史平道:“去请三位检校太师。”

    殿内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三位检校太师——陈近之、赵南风、袁弼,鲜少参与日常朝政。此刻请他们来,意味非同小可。

    史平领命而去。

    殿内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连铜漏滴水声都显得刺耳。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最先踏入殿门的是陈近之,紧随其后的是赵南风。

    最后进来的,是袁弼。

    两位内侍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自他去年中风,虽经救治恢复了大半,但左腿仍不太利索,每一步都迈得缓慢而沉重。

    他右手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手背青筋毕露。

    三人进殿,文武百官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王东元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袁弼,却被张全轻轻按住了手腕。

    张全摇摇头,用眼神示意:让他自己走完这段路。

    这是尊重。

    三位老帅缓步走到御座前,欲行大礼。

    严星楚已起身,快步下阶,在三人弯腰前托住了陈近之的手臂。

    “三位太师不必多礼。史平,看座。”

    内侍搬来三张铺着厚垫的椅子,位置设在御座左下首,略高于众臣,但又不僭越君臣之分。袁弼坐下时,内侍细心地将一个软垫垫在他腰后。

    “惊动三位太师,是因此事关乎国本,争议难决。”严星楚回到御座,声音平缓,“想听听三位的见解。”

    陈近之与赵南风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微微喘息的袁弼。袁弼轻轻点头,右手在拐杖上摩挲了两下。

    赵南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环视殿内,目光从王东元、张全、邵经、洛天术……一个个脸上掠过。

    “方才在外头,听了几句。”赵南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老担心农本,陈将军担心安全法纪,洛大人急着开新路……都有道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老朽带兵几十年,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赵南风缓缓道,“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饭吃,再精锐的兵也得垮。”

    王东元眼睛一亮。

    “可还有一句。”赵南风话锋一转,“叫‘取用于国,因粮于敌’。自己的粮草要保,敌人的粮草也能变成自己的。关键看怎么打,怎么看。”

    他看向严星楚,又看向众臣:“今日争的,表面是工坊、是农税、是安全。但往深里说,争的是富国和强兵,到底冲不冲突。”

    殿内落针可闻。

    “老朽以为,不冲突。”赵南风一字一顿,“从来就不冲突。冲突的,是人的眼界和心思。”

    他重新坐下,仿佛用尽了力气,但腰背依旧挺直。

    “富国和强兵,如同人的左右手。一只手挣钱养家,一只手握刀守门。你说哪只手更重要?”赵南风摇摇头,“都重要。但要这两只手不打架,得听脑袋的。”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御座:“朝廷中枢,就是脑袋。圣心独断,就是号令。脑袋清楚了,发令对了,左右手自然协调。”

    赵南风歇了口气,袁弼适时地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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