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李大人,龚将军身中二箭,失血过多……能否撑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李章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梁庄在陈勇的搀扶下,走到李章面前。
他看着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将,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李将军……我对不起龚将军,对不起鹰扬军战死的弟兄们……我……”
李章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梁将军,不必自责。战场之上,生死胜负,本就寻常。”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令尊梁帅之事,秦帅的遭遇,我们都已知晓。真凶是全伏江,幕后主使是陈仲,这一点,已无疑问。”
梁庄重重地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这时,旁边一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少帅!您终于回来了!”
“张虎!”梁庄看到他,立即示意他起来,急忙问,“你怎么在这里?张丘那边如何了?”
张虎快速将情况说明:秦昌已到张丘营中揭露真相;张丘派他紧急送信给梁庄,他到了汉川城后见梁庄已经突围,然后赶到黑山谷,见鹰扬军龚大旭已经前来救援,本已经松了一口气。
可是二万天雄军的出现,让他决定到武朔城求援,但在路上遇到正赶来救援龚大旭部,他把情况说了后,龚大旭派人亲自送他他们到武朔城禀报李章,而正好遇上李章为了稳妥又派出陈权的接应部队。
而他本人当时已经疲惫不堪,连马都要骑不稳了,于是陈权让人送他们到了武朔城……
梁庄听完,也明白了为什么龚大旭来援后陈权又紧随而来。
对于张虎提到的张丘意向绕道回三河城,他摇头道:“张丘回三河城绕道太远,沿途都是陈仲和西夏军的势力范围,风险太大。我当日决定前往汉川城时,已给三河城守将去信,令他们紧闭四门,严加戒备,一切非我亲笔手令或狮威军虎符调令,概不听从。三河城城防坚固,存粮充足,守军一万五千皆是老兵,只要内部不乱,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李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梁将军临危不乱,安排得当。三河城确是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向王上紧急上书,奏明西南变故及黑山谷之战详情,并提请王上下令,接纳张丘将军所部进入我鹰扬军贡洛城境内休整补给。同时,三河城那边,我们也会密切关注,必要时可提供支援。”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不过,此事最终还需王上定夺。梁将军,先进城,再着接下来的打算。”
梁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看向李章,又似乎透过李章,望向了更东方的归宁城:“李将军,我想面见洛王。”
“你会见到的。”李章肯定道,“王上定会为梁帅,秦帅,为你主持公道。但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梁庄和周围伤兵的身上,“你最需要的是治伤,是休整。待伤势稳定,王上诏令抵达,我自会安排人护送你去归宁。”
梁庄知道李章所言在理,他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去归宁,就是多走几步路都困难。
他再次抱拳,深深一礼:“一切听从李将军安排。”
“梁将军客气了。同为大夏军人,守望相助,分内之事。”李章微微颔首,随即下令,“陈权,安排人手,妥善安置各军伤员。”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