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是叶孤仙，可与公冶白比肩的“雪剑君”。换做旁人，陈逸根本不信。几个看得入眼的后辈的名字而已，怎会记不住。等等。当初叶孤仙告知他前去观看那场切磋时，也没有询问他的名...青石巷口，暮色正沉。三更天的风裹着初冬的寒气刮过屋檐，吹得悬在陆家老宅门楣上的褪色红绸簌簌发抖。那绸子原是三年前挂的——陆沉入赘沈家时，沈家主母亲自系上去的，说是“喜庆”，实则像一道枷锁，一截垂死的红线，缠着个连灵根都测不出的废物赘婿。可今夜，那绸子断了。不是被风吹断的。是被人用指尖轻轻一捻，寸寸成灰，飘散如雪。陆沉就站在断绸之下，玄色常服未束腰带，衣摆垂落如墨，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手腕。他没抬头看那断绸，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浮着一粒萤火似的光点，淡青，微颤，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固执地亮着，像一颗被遗忘在深井底的星子。三日前，他替沈家小公子沈砚挡下黑市“蚀骨钉”一击，脊背撕裂，血浸透三层中衣。大夫摇头说活不过七日，沈家上下沉默如铁，连沈砚都只隔着屏风递来一匣金疮药，附笺写着：“姐夫保重，莫累及沈家清誉。”没人知道，那一钉刺入的刹那，他后颈衣领下那道陈年旧疤突然灼烫如烙，皮肉翻开，竟浮出半枚青鳞——鳞纹蜿蜒，直没入发际，形似古篆“渊”字。更没人知道，那晚他咳出的血落在青砖缝里，翌日清晨，砖缝里钻出三茎细芽，通体泛银，叶脉流动着极淡的霜色光晕——那是《太虚灵植谱》卷首所载、早已绝迹千年的“溯溟草”，生则溯命，枯则断劫。陆沉抬指，轻轻一弹。掌心那点青光倏然迸射，无声没入巷口一株枯死多年的槐树根部。刹那间，死槐皲裂的树皮下涌出青液，如活物般爬满虬枝；枯枝顶端“啪”一声绽开一朵碗口大的花，花瓣纯白无纹，花蕊却是幽蓝一线，随风轻摇，竟散出极淡的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息——那是凝神香混着将死之人的魂息，专引游魂，亦镇阴煞。此香一出，整条青石巷的阴影陡然浓了三分。巷尾暗处，一道黑影猛地一颤，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斑驳砖墙上。那人戴着半张乌木鬼面，仅露一双眼，瞳仁漆黑如墨，眼白却泛着病态青灰。他死死盯着那朵白花，喉结滚动，嘶声道：“溯溟引魂……你竟能催动溯溟草？！你不是废脉，你是……”话音未落，他忽然捂住左胸，指缝间渗出黑血，滴在青砖上，“滋”地腾起一缕青烟，砖面瞬间蚀出蜂窝状孔洞。陆沉终于抬眼。目光平静，不怒不惊，只像在看一件久违的旧物。“陈伯。”他唤道，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风声，“你替沈家守‘镇魂井’十七年，每月十五以自身精血饲养井底那只‘魇’，换沈家庇护你陈氏余脉不被宗门清算——这事，我早知道了。”鬼面人浑身一僵，呼吸骤停。“你……你怎么可能……”他嗓音沙哑断裂，“那井在沈家祖祠地底三百丈，连沈家家主都只知其名，不知其位！”陆沉没答。他缓步向前，靴底踏在青砖上，无声无痕，可每一步落下，巷中温度便降一分。枯槐花蕊蓝光渐盛，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眸底却不见丝毫情绪，唯有一片沉渊似的静。“你喂魇，是为了续命。”陆沉停在他面前三步处，袖口微垂，“可魇反噬，已蚀穿你三道心脉。再有七日，你便会梦见自己生吞活剥亲妹，醒来时，她尸身就躺在你榻边——这是魇的‘回馈’，也是沈家给你的‘恩典’。”鬼面人骤然暴起！右手五指成钩，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腥臭黑液——竟是以毒炼骨、以怨淬爪的“腐心手”！这一抓若中，寻常筑基修士当场溃烂化水，神魂俱消。可陆沉只是抬起了左手。并非格挡，也未结印。他只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轻轻一点。指尖距鬼面人眉心尚有半尺，那人却如遭万钧重锤轰顶，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后背“砰”一声砸塌半堵土墙，碎砖簌簌滚落。他双目暴突，口鼻同时喷出大股黑血，其中竟裹着数缕细如发丝的灰气——那是被强行逼出的魇气，离体即燃，烧成惨绿火苗，在他脸上噼啪作响。“你……你根本不是人！”他嗬嗬喘着，面具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溃烂见骨的左颊，“你是……陆地神仙？！”陆沉收回手，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陆地神仙？”他低笑一声，那笑声极淡，却让巷中残存的寒意瞬间凝成冰晶，簌簌坠地，“我只是……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罢了。”话音落，他转身欲走。鬼面人挣扎着撑起上身，嘶声吼道：“沈砚不是你小舅子！他是沈家从‘归墟崖’抱回来的弃婴！沈家主母亲手剜去他脊骨第三节，嵌入‘镇魂钉’，为的就是压制他体内那道‘太初残魂’！那魂……那魂本该属于你！陆沉！你才是沈砚的‘容器’！！”陆沉脚步一顿。巷风骤止。连那朵白花的摇曳都凝滞了一瞬。他没回头，只静静站着，玄色背影在月光下薄如刀锋。三息之后，他开口，声音比先前更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松动，仿佛冰层下奔涌的暗流终于撞开第一道裂隙——“归墟崖……”他缓缓重复，舌尖抵住上颚，那两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硌得牙根微疼，“崖底……有座碑？”鬼面人一愣，随即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有！当然有！碑上刻着十六个字——‘渊渟岳峙，不言自威；陆沉于野，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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