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执古之道!(求月票)(2/2)
你若在,必有解法。他还说……你眼里有光,不是医者之仁,是劫火焚尽后的余烬。”风灯倏然爆开一朵灯花。陈余缓缓合上药钵盖子:“所以,你今日来,并非要我帮你开阵,而是要我……毁阵?”“不。”宋金简摇头,“我要你助我,提前启阵。”陈余抬眼。“启阵需三人:持钥者、引煞者、镇魂者。”宋金简目光如钉,“阿苏泰母子已入渊底,持钥者已就位。引煞者,是我。而镇魂者……需一位医道通神、灵机浩瀚、且对婆湿娑国古文与蛮族星轨皆有参悟之人——陈老板,你三年前在黑水渊摸到的那块玄铁,其背面刻的,正是镇魂诀。”陈余终于起身。他未答,只转身走向药柜最顶层,取出一只黑漆小匣。匣无锁,却有七道暗扣,他指尖拂过,每一道扣弹开时,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如同骨骼错位。匣盖掀开。里面没有药,只有一枚铜钱。钱面铸“永昌”二字,钱背却是古怪图腾——一条盘绕的蛇,衔住自己尾巴,蛇瞳处,镶嵌着两粒微不可察的靛蓝结晶。“永昌钱?”宋金简瞳孔骤缩,“这钱……怎会在你手中?”“三年前,我在黑水渊岩缝里捡到它。”陈余拈起铜钱,迎着灯光,“当时它卡在玄铁片缝隙中,像一枚钉子,钉住了整座阵眼。”宋金简喉结滚动:“你……早知阵眼所在?”“不知。”陈余将铜钱轻轻放回匣中,“但我知道,有人在等它重见天日。”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是王纪。是裴永林。他一身月白襕衫,手持折扇,扇面题着“松风鹤唳”四字,笑意温润,仿佛刚从哪处诗会归来。可他踏进院门的刹那,檐下所有风灯齐齐熄灭,唯余他袖口滑出的一缕青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逸弟好雅兴,深更半夜,与故人论道,竟也不邀为兄同坐?”裴永林目光扫过宋金简,笑意不减,却如冰刃刮过,“这位先生……气息驳杂,不像中原人。”宋金简未答,只将皮卷悄然收入袖中。陈余却开口了:“永林兄既来了,不如替我瞧瞧——这匣中铜钱,钱眼处两粒蓝晶,是天然矿石,还是……活物所化?”裴永林脚步微顿。他盯着那匣子,扇子停在半空,良久,才缓缓道:“逸弟,你明知我擅卜算,不擅辨物。”“可你算得出,”陈余抬眸,目光澄澈如寒潭,“今夜之后,萧惊鸿若知父母尚在蒙水关,是率三镇新军强攻关隘,还是独身赴约?”裴永林扇子“啪”地合拢。“他若去,必死。”裴永林声音冷了几分,“蛮族早布‘断脊阵’于关内,专克武侯血脉。他若不去……萧家军心溃散,蜀州不稳,冀州商行便可趁虚而入,接应婆湿娑国使者,开启蜃楼阵。”“所以,”陈余轻声道,“你真正想要的,不是萧惊鸿死,也不是阵开——而是他活着,却永远困在‘两难’之间,耗尽心神,直至疯魔。”裴永林笑了。那笑容第一次没了温度。“逸弟果然懂我。”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陈余脸上,一字一句:“你既懂,为何不拦?”陈余也笑了。他忽然伸手,从药钵中抓起一把混着赤首乌与九节菖蒲的粉末,猛地朝空中一扬!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幽蓝火焰,火中竟浮现数行细小文字,正是婆湿娑古文——赫然是皮卷上缺失的后半段!“因我早将镇魂诀,改写了。”陈余声音平淡,“你算的,是原阵。可若阵眼已移,阵图已篡,你卜算的‘两难’,便成了一道死局。”裴永林脸色终于变了。宋金简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余:“你……改了镇魂诀?”“不是改。”陈余拂去指尖余烬,神色平静,“是补全。婆湿娑国失传的那一页,写在了百草堂第三十七味药的煎法里——‘寒髓苔须佐永昌钱同煎,钱化则阵移’。”他顿了顿,看向裴永林:“永林兄,你卜算天下,可算出我何时开始补全这一页?”裴永林握扇的手指,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百草堂后院药炉炸裂,陈余浑身湿透,却抱着一株半枯的寒髓苔,在泥水中默写药方——那时他路过,只当是痴人疯语。原来不是疯。是落子。此时,远处传来三更鼓声。鼓声未歇,春荷园方向,骤然响起一声凄厉鹰唳!紧接着,一股灼热狂暴的灵机冲天而起,撕裂夜幕——虎丫头出关了。她竟在今夜,突破武道第六境,引动天地异象!陈余闭了闭眼。他知道,虎丫头出关,意味着裴琯璃的身份,瞒不住了。也意味着,白大仙,再不能等。院中三人,各自静立。风止,火熄,青鸾虚影寸寸崩解。唯有那方紫檀药碾,静静躺在石桌上,碾槽中,还残留着未尽的药粉,青红相间,如凝固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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