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温故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哈(3/3)
生刹那,被强行拖入星轨尽头的寂灭漩涡,永世不得超生。可就在她指尖星火将燃未燃之际——“吱呀。”仓库大门,再度被推开。一道瘦削身影逆光而立。来人穿着巡卫司最低等杂役的粗布衣,头发随意挽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肩上扛着一把豁了口的旧锄,裤脚沾泥,鞋帮开裂,左手提着个瘪瘪的草编篮,篮里歪斜躺着几株蔫黄的野芹菜。他像是刚从后山菜畦里拔完菜回来,满身泥土气,眼神浑浊,走路还微微跛着左腿。可当他目光扫过慕清梧染血的手臂、敞开的隔间门、以及那道渗出黑气的玄铁匣时——他浑浊的眼底,毫无征兆地,亮起两簇幽邃如古井的微光。那光,与慕清梧耳后银纹亮起时,如出一辙。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清晰:“清梧啊……”“你点火的手法,还是太急。”“当年教你‘坠星火’的时候,我就说过——”“火,要等它自己……愿意烧。”他放下锄头,弯腰从草篮里取出一株野芹菜,随手掐断嫩茎。断口处,一滴翠绿汁液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碧色。那碧色,竟如活物般蠕动,迅速勾勒出一枚微小的、旋转的星辰图腾。图腾亮起的刹那——慕清梧指尖那点幽蓝星火,猛地一跳,竟不受控制地飘向地面,轻轻落在那枚碧色星辰之上。星火触碧色,无声湮灭。而那枚星辰图腾,却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柔韧光带,温柔缠上玄铁匣裂缝,如母亲抚慰婴孩般,缓缓将其……重新合拢。匣身赤光尽敛,黑气退散,唯余表面一道新鲜愈合的细痕,形如叶脉。慕清梧怔在原地,指尖空空,耳后银纹彻底黯淡,再无一丝光亮。她缓缓抬头,看向门口那人。那人冲她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和蔼得像个邻家老伯。他拍拍裤腿上的泥,提起锄头,转身欲走。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对了……你娘留下的那半卷《星髓谱》,我替你补完了。”“下次见面,记得带酒。”“我爱喝……你酿的梨花白。”门,轻轻合上。慕清梧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窗外,日头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玄铁匣脚下,与那道愈合的叶脉痕迹,悄然重叠。仓库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人。还有匣中,那一声若有似无、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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