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军师”的下落(1/3)
分成不多,但能看出来老赵确实给了诚意。赵家制糖工坊的人,技术方面还是差一截。青一道长又得意起来。钱粮,他其实不缺了。那么多福主信众足以供养他。他只是不愿意白干活。...库房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像枯枝在风里断开。慕锋肘尖一撑,从木桌底下翻坐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气流;慕钧却已先他半步蹲在货堆阴影里,右手按在腰后——那里没一截三寸长的乌木短棍,是巡卫司发给杂役防身用的,但棍头被他悄悄磨出了棱角,握在手里沉甸甸地贴着掌心。来人没穿官服,灰布直裰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束一条旧皮带,挂着个空瘪的水囊。可那双脚……慕锋眼尾一跳——脚踝极窄,足弓高而绷紧,靴底沾着青苔与泥屑,不是城内青石板能蹭出来的痕迹。更怪的是左靴跟内侧,有道新鲜刮痕,深浅一致,像是刚蹭过某种带齿的铁栅。“大姑?”慕钧低声道,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那人顿住,没应声,只把目光从兄弟俩脸上缓缓扫过,停在慕锋右耳后——那里有一粒芝麻大的褐色小痣,被日头晒得微微发亮。他喉结轻轻一动,忽而笑了:“饿了?”是慕昭的声音。慕昭嗓音清亮,说话时总带三分笑意,像檐角风铃晃过铜片。这人声线偏沉,尾音压得极低,像钝刀刮过石面,可那句“饿了”三个字的节奏、顿挫、气口,竟与慕昭如出一辙。连慕锋自己都愣了一瞬——去年雪夜追逃匪,大姑踹翻火盆烧断对方退路时,就是这么问的。慕锋没答,只把左手搭上桌沿,指节无意识叩了两下。这是慕家暗号:左三叩,示警;右四叩,撤退;双指并拢平推,是“动手”。他指尖悬在半空,没落下去。那人已抬步进来,靴子踩在夯土地上,声音闷而实,不像寻常杂役拖沓。他经过第一排麻袋时,右手随意拂过袋口——慕锋瞳孔骤缩:那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却异常光滑,没有常年扛包搓绳留下的厚茧,倒像……像常握剑柄又勤于保养的人。“新来的?”那人停在两人面前,垂眸看着他们身上洗得发灰的杂役服,目光在慕钧左腕内侧一顿——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旧疤,呈细长月牙状,是七岁时被陶坊崩飞的瓷片划的。慕家老辈都知道,陶坊那日只有慕钧和慕昭在场。慕钧突然笑了,咧开嘴,露出两颗微翘的虎牙:“是啊,今儿头一天。您是……管库房的老张叔?”“老张?”那人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抖开,里面裹着四个粗陶碗,碗沿豁了两处缺口,盛着热腾腾的粟米饭和炖得酥烂的豆酱肉。“我姓温,温故。”他把碗放在桌上,动作稳准,米粒一颗未溅,“巡卫司东署副使。”慕锋呼吸一滞。温故?那个三天前才在西市口当众杖毙三名私贩驱邪香丸的巡卫司副使?传闻此人四十出头,面色青白如久病之人,说话时眼珠不动,看人像看死物。可眼前这人鬓角微霜,眉骨高耸,下颌线条利得能割纸,眼神黑沉沉的,里头没一丝病气,只有一种被烈日暴晒过十年后凝成的干硬。“您……认得我们?”慕钧端起一碗饭,吹了吹热气,声音轻快,“我们慕家刚入籍歆州不到半年,祖上是北境猎户,没点粗笨力气,没读过书。”“猎户?”温故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嚼着,目光却钉在慕钧碗沿豁口上,“北境猎户用陶碗?你们慕家祖宅的灶台,怕是比这碗还新。”他忽然抬眼,视线如钩,“慕昭姑娘昨儿申时三刻,从景星坊西巷出来,买了半斤椒盐豆,付的是三枚新铸的‘安民钱’——这种钱,六日前才由州衙钱监首发,全城不过三百枚。她买豆子时,顺手替邻居家孩子修好了断弦的拨浪鼓。”慕钧捏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木筷发出细微的“咔”声。慕锋却盯着温故左手——那只手正搁在桌沿,小指第二关节处,有道极细的白色疤痕,弯如新月。和慕昭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温故忽然放下筷子,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轻轻一抖。纸上墨迹淋漓,画着三个人形:一个仰面倒地,脖颈扭曲;一个跪姿后仰,双手扼喉;第三个蜷在墙角,七窍流血。三人衣饰皆是巡卫司杂役制式,可画中人脸上,却密密麻麻点着朱砂小点,数去整整十七处。“昨夜亥时,巡卫司南署三名杂役暴毙。”温故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桌上饭碗里升腾的热气,“死状如画。仵作验过,无外伤,无毒,唯独……”他指尖点了点画中三人耳后,“耳后皮肤有极淡的青痕,指甲盖大小,形如月牙。”慕锋的呼吸停了。慕昭耳后,就有一颗痣。形状、大小、位置,与画中青痕分毫不差。“他们死前,都在库房值夜。”温故目光扫过仓库深处,“值夜记录写得清楚:甲班三人,乙班二人,丙班……四人。”他顿了顿,看向慕家兄弟,“你们慕家,今日值的是丙班。”空气凝滞如胶。窗外蝉鸣骤然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慕钧突然伸手,一把掀翻自己面前的陶碗——粟米饭泼洒在夯土地上,几粒米粒滚到温故靴尖前。他霍然起身,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道月牙疤,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微光:“温副使,您说我们慕家祖宅灶台比碗新?可您知道,我们慕家祠堂供着的牌位,是哪年立的么?”温故没动,只静静看着那滩狼藉的米饭。慕钧一字一顿:“永昌二十三年。那年秋狝,慕氏十七口随军剿匪,十七具棺木抬回北境,棺盖钉死,尸身不许开验——因为朝廷要瞒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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