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上进之心(2/3)
了。他怕狝狩军铁蹄踏碎地脉,震散胎室,让未生之丹尽数溃散。所以他开了炉,提前取丹。取的,是胎室里最稳、最熟、纹路最深的那一批。”屋内八人屏住呼吸。烛火映着他们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与疤痕,竟奇异地显出几分肃穆,仿佛在听一场秘而不宣的授箓。“所以,”老瘸缓缓道,“这丹,不是仙赐,是人搏来的。用命换命,用骨养丹,用三十年的守,换这一月的散。”“对。”老疤点头,将香丸轻轻放回油纸,“所以它值钱。不止值钱——它值命。赵家仓库里的米,能撑三个月;这丹,能让一家五口,在疫鬼围坊时,多活三十个时辰。”“三十个时辰……”有人喃喃,“够逃到西岭去了。”“西岭?”老疤冷笑,“西岭矿洞里爬出来的疫鬼,比山羊还壮实。你带着一家老小走山路?不如留在城里,等狝狩军打完回来,抢他们的战利品——他们抢粮仓,我们抢他们腰包。可现在……”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现在有更快的法子。”他看向年轻人:“阿烬,你今日跟陶八小厮搭话时,可看见他腰间挂的那块木牌?”阿烬点头:“黄杨木,刻着‘景星坊·药库副使’,背面有道新划痕,像刚蹭过粗麻布。”“那就是了。”老疤嘴角微扬,露出森白牙齿,“药库副使,每日申时末,必去歙州军设在坊东的临时仓点核对单据。那仓点,守卫六人,两明四暗,明岗在门,暗哨在屋顶、后巷、井口、马厩。可今日午后,我看见马厩里那匹枣红马,左前蹄跛了,蹄铁松动,走路拖地。巡卫司的马,不可能蹄铁松动——除非,那马厩昨夜被翻过,蹄铁是被人故意撬松,只为让马跛,好调开马厩暗哨。”“……谁干的?”老瘸问。“还能有谁?”老疤冷笑,“巡卫司自己。他们知道药库副使贪杯,每旬必去东市酒肆醉一场。酒肆老板,是我表舅。”屋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不是欢愉,是刀锋出鞘前,皮革摩擦的闷响。“所以今晚,申时三刻,”老疤站起身,身形并不魁梧,却让整间屋子空气一沉,“药库副使醉倒酒肆。马厩暗哨被调去看马。东仓点,只剩四人——两个在门内打盹,一个在井口假寐,一个在屋顶数星星。”“我们走哪条路?”阿烬问,小刀已收起,掌心沁出薄汗。“不走巷,不走街。”老疤踱到墙边,掀开一幅蒙尘的旧画——画中是歆州城坊图,墨线斑驳,却密密麻麻标着朱砂小点,“走底下。”他指尖点向画上一处:“庆云坊东墙根,第三棵老槐树。树洞深,直通地下排水渠。渠宽三尺,水浅没膝,但尽头……”他指尖猛地下移,戳在画底一处墨点上,“是歙州军东仓点的地窖入口。那入口,原是前朝盐商挖的走私道,青砖砌得厚,门闩却锈死了二十年——上次下雨,我听见它‘咔’一声,松了。”“……你什么时候探的?”老瘸哑声问。“上个月,狝狩军第一次夜巡,我扮成抬尸的杂役,跟着进了庆云坊。”老疤拍拍衣袖,仿佛掸去不存在的尘土,“那晚,我趴在树洞里,听了一宿水声。水声里,夹着地窖里传上来的、开箱的声音。”他转身,目光如钩,钉在每个人脸上:“今晚子时,八人齐入。阿烬开锁,老瘸控场,其余人分两组:一组抢丹匣,只取带丹纹的青灰匣;一组搬银钱——歙州军发饷,今夜运来三百两雪花银,装在樟木箱里,没封铅,就堆在丹匣旁边。银子带走,丹匣只取十匣,每匣十二枚,不多不少。多了惹眼,少了不够分。”“为何只十匣?”有人不解。“因为——”老疤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竟是张官府告示的拓本,墨迹新鲜:“今晨刚贴的。说狝狩军新得密报,有匪徒觊觎‘仙丹’,手段狠戾,已格杀二人。告示末尾,盖着巡卫司鲜红大印,印文旁,用朱砂加了行小字:‘凡私藏、买卖、转赠带丹纹驱邪丸者,视同通敌,立斩不赦。’”屋内空气骤然绷紧。“……他们知道了?”老瘸声音发紧。“不。”老疤摇头,将告示揉成一团,掷入烛火。纸团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飘落于青砖地面。“他们不知道。这是虚张声势。狝狩军缺人,缺粮,更缺能让疫鬼退避三舍的‘底气’。他们放出风声,只为吓退小贼,好把丹丸攥得更紧。可他们忘了——”他弯腰,用鞋尖碾碎那团灰,“吓不住饿疯了的人。”“所以……我们抢了,还要立刻卖?”阿烬问。“不卖。”老疤直起身,眼中幽光浮动,“我们自己用。”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明日清晨,狝狩军开拔北上。后日,疫鬼必因军阵离去而躁动,开始围攻各坊。第三日,庆云坊、景星坊、永宁坊……所有坊门,将被疫鬼撞得哐哐作响。那时,我们八人,就站在庆云坊最高那堵墙上,当着全坊人的面——”他拿起桌上那枚香丸,高高举起,青灰丹体在烛光下,丹纹如活物般微微流转。“——把这东西,碾碎,撒进风里。”“什么?!”老瘸失声。“对。”老疤声音平静无波,“碾碎,撒风。让丹气弥散,让整条坊街,都浸在这股‘正味’里。疫鬼嗅到,会绕行十里。坊民闻到,会跪下来磕头,喊我们‘活神仙’。巡卫司若来查,我们便指着天上——‘看,青一仙长昨夜飞升,留此丹气护佑黎庶!’”“你……”阿烬嘴唇发白,“那丹丸,就没了?”“丹气散尽,三日即消。”老疤淡淡道,“可三日之后,狝狩军已破北岭三寨,缴获粮草无数,城中粮价必跌。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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