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上进之心(1/3)
冲突在瞬间爆发。刚进入仓库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那边俩小子就先扬起了刀棍,直接逼近。那人匆忙抵挡,心中大骂。太莽了!他刚才看到这俩的时候,还打算先忽悠一下,谁知道这俩上...屋内烛火微晃,映得八张面孔忽明忽暗,像贴在墙上的旧符纸,皱巴巴却透着一股子活泛的凶气。那坐在首位的中年人——人唤“老疤”,左眉斜贯一道陈年刀痕,平日里总拿厚茧手指来回摩挲,此刻却搁在案上,一动不动。他指尖下压着一枚香丸,油纸已褪尽光泽,露出丹体圆润青灰之色,表面三道细如发丝、却深嵌肌理的赤色丹纹,正随烛光游移,似有呼吸。“不是它。”老疤又说一遍,嗓音低得像砂石碾过陶瓮,“我闻了七次,三次闭气,两次含水,一次嚼了半片薄荷叶压味——还是它。”旁边年长些的“老瘸”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裤管空荡荡垂在脚踝上,右腿自膝下截去,是早年被巡卫司的铁链绞断的。他没伸手去碰,只眯起浑浊的眼:“老七试过三回?真没扑上来?”“扑?”老疤嗤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麻纸,展开——是张草图,歪歪扭扭画着三间屋、两堵矮墙、一只蜷缩在墙角的疫鬼轮廓,旁边注着蝇头小楷:*戌时三刻,巷口南侧,鼠尾拖地,见丹丸即退三步,喉间嘶鸣如裂帛,未近三尺。*“这是老七蹲了整夜记的。”他指尖点在“未近三尺”四字上,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背,“疫鬼不傻,饿极了连死人肉都啃,可这东西,它怕。不是嫌,是怕——像狗见鞭子,鸡见鹰影。”屋内霎时静了一瞬。窗外风掠过坊墙,卷起几片枯槐叶,啪嗒一声撞在窗纸上,像谁用指甲刮了一下。“仙丹”二字,在他们耳中早已不是飘渺仙家物事,而是沉甸甸的铜钱、热腾腾的粟饭、能裹住孩子全身不漏风的厚棉袍。更是……活命的凭据。“景星坊陶八那边,消息锁死了?”老疤忽然问。“锁死了。”应声的是靠门边一直没开口的年轻人,瘦得脱相,眼窝深陷,手指却异常稳定,此刻正用小刀削着一块松脂,“他昨儿傍晚在茶摊听人嚼舌根,顺手‘扶’了陶八家小厮一把,那小子袖口滑出半截布条——靛青底,金线绣了个‘歙’字。是歙州军后勤营的号牌。陶八替军需司跑腿,每月初五、二十,两趟车进坊,押的全是封箱货,箱子没锁,但盖板底下钉着三枚铜钉,钉帽朝下,纹路是‘云雷’。”“云雷纹……”老疤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巡卫司去年查私铸,砍了七颗脑袋,用的就是这纹样做验讫印。军需司敢用,说明这批货,是上头默许的‘特供’。”“特供”二字落地,屋内八人齐齐吸了口气。不是惊,是饿狼听见羊圈栅栏松动的声响。“所以不是赵家仓库?”老瘸慢悠悠开口,拐杖尖端在地上点了三点,“我们盯了两年,赵家米仓底下那三间暗窖,药柜全按《千金方》分门别类码着,连驱寒的姜附丸都标着‘壬寅年秋焙’。可这丹丸……”他顿了顿,浑浊目光扫过桌上那枚青灰丹丸,“没丹纹的,是凡品;带纹的,是‘敕’。敕令所至,疫鬼辟易——这玩意儿,赵家没资格炼,更没胆子囤。”“对。”老疤终于抬眼,视线扫过众人,“赵家是粮商,不是道观。他们卖的是命,不是神迹。真正能炼出这东西的,只有庆云坊那座塌了半边山门、却还日夜燃着青灯的老观——里面住着个叫青一的道士,四十来岁,左手三指残缺,右手执笔写符时,袖口偶尔会滑下一段暗红旧疤,形如蜈蚣。”“青一……”有人喃喃。“不是他。”老疤斩钉截铁,“他炼不出带丹纹的。我亲眼见过他开炉——烟是黑的,火是黄的,丹成之后只浮一层淡青釉光,无纹。真有丹纹的,是炉火纯青、药气凝而不散、须以自身精血为引、三日不眠不食、神魂悬于一线才压得出来的‘劫丹’。青一没这魄力,也没这修为。”屋内又是一静。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亮骤盛,照见每个人瞳孔里跳动的、近乎灼烧的火苗。“那是谁炼的?”老瘸问。老疤没答。他慢慢将那枚香丸拈起,凑到鼻下,深深一吸——这一次,他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眸底竟似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疲惫,快得无人捕捉。“是青一的师父。”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什么,“三十年前,歆州大疫,死了七万人。那时庆云坊还没塌,观主是个瞎子,叫玄晦。他把自己关在‘止息洞’七天,出来时双目溃烂流脓,手里托着三枚丹,丹成之日,满山野杏一夜开花,白瓣坠地如雪。后来,玄晦坐化在洞中,尸身不腐,面带微笑。青一继承观主之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止息洞填了,砌成新丹房的地基。”“……你是说,”年轻人削松脂的手停了,“这批丹丸,是玄晦留下的遗丹?”“不是遗丹。”老疤摇头,指尖轻轻抚过丹纹,“是玄晦当年没用完的‘种丹’。他炼丹不用鼎,用的是自己脊骨磨成的粉,混入百年杏花露与北地冻土中的‘息壤’,养在丹炉最底层——那地方,叫‘胎室’。丹未成形时,只是团温润青玉,埋在胎室三年,吸够地脉阴息与月华清气,才肯显纹。青一不敢动,怕坏了胎气,更怕招来祸事。可今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狝狩军要往北打,一路清剿疫鬼巢穴。那些老巢,底下多有古洞、地脉裂隙——正是‘胎室’最喜栖身之处。青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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