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便同她解释了做法,又道:“这东西又不耐放,不坐冰,过不了一两天,质地就要变坏,除此之外,成本也高,做起来还有些麻烦,实在不好定价。”
但听得这东西三四斤牛乳也不一定能出一斤冰酪,又有那许多步骤,贺老夫人顿时好奇起来,便道:“你这一向忙,这样麻烦东西,改日得空再说——到时候索性一次多做些,我这里拿去送人,或是府里上上下下分一分,也就吃完了,总也不至于轮到放坏!”
宋妙答应了一声,刚要再说几句,余光瞥见边上珠姐儿眼巴巴的,忍不住笑道:“若是怕天冷了吃不得冰,眼下虽然没有奶冰酪,却也能吃点些奶冰沙,珠姐儿若想吃,趁着还有一点功夫,我拿出来,你同小莲去做着玩——玩不玩?”
小孩哪有不爱玩的?
珠姐儿当即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边点,一边还不忘学贺老夫人说话。
她道:“姐姐,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要是那个奶冰酪太难做,就算了,明年夏天做也成的——我晓得你现在特别忙!我早听说啦!现在食肆外头天天老多老多人排队,都要吃姐姐做的馒头!”
宋妙笑着应了,又转头同贺老夫人解释道:“奶冰沙乃是牛乳做的奶沙,旁的不放,只添一点绵白糖,有些寒凉——一会子做出来,老夫人帮着盯看一回,看看能叫珠姐儿吃多少。”
得了贺老夫人首肯,很快,一个木桶就从里头搬了出来。
宋记自打开始流沙馒头,食肆里的冰就成了常备,此时取冰把那木桶装了大半满,又从中挖了一个大洞,当中放大小两个铜桶,大桶套小桶,大桶里放满粗盐,小桶里却倒了半数牛乳,又兑了一点糖。
见有玩的,两个小孩早围了过来。
东西备好,宋妙就找了根干净铜杵出来,使铜杵在那小桶牛乳里头不断搅动。
这虽是力气活,干着却十分简单。
她搅和了一会,小铜桶最靠桶壁的牛乳就半凝结起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成了极薄的冰沙状。
虽只有一点点,但已经引得珠姐儿瞪大了眼睛,小声哇哇直叫,一旁小莲也忍不住睁大眼睛,凑头来看。
眼见冰沙越来越多,珠姐儿急得不行,忙道:“姐姐!叫我来!你手肯定酸了累了!我来帮你!”
这本就是拿给小孩玩的,宋妙顺着让了开去,把那铜杵递了过去。
两个小孩在这里轮流搅拌,玩得不亦乐乎,一旁的侍女几次想要上前帮手,都被珠姐儿霸着铜杵不肯放,只舍得给贺老夫人来搅两下也玩玩。
过了小一刻钟,一小桶奶就靠着两个小孩的手给搅拌成了冰沙一样的质地。
辛辛苦苦了许久,珠姐儿只分到了一小碗,却是一点没有不开心,跟小蜜蜂似的,捧着盛好的奶冰沙,又端给自家祖母,又端给宋妙,还不忘端去给程二娘。
最后她才同小莲一起抱着小勺子、小碗,去了后院。
宋妙端着碗,也尝了一下。
奶冰沙,顾名思义,就是奶做的冰沙,但那冰沙非常细腻,有一点奶酥酪的绵密质地,只是更清爽,更“沙”。
它融化得极快,挖的时候,勺子自己会陷进去冰沙里,等挖出来一小勺,沙状质地刚送到口中的时候,边缘的一小部分已经化回了牛乳。
进嘴的时候,冰凉凉的,像一勺非常细微的、打磨过的冰晶,会在人的嘴里轻飘飘融化——此时冰的清透、牛乳的奶香,会徐徐流淌进喉咙,顺滑得很。
牛乳是有一点点轻微的甜,里头又添了少少一点绵白糖,衬托得那牛乳香气同甜味更饱满。
这一碗,哪怕宋妙也觉得吃了就跟没吃一样。
她意犹未尽,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等吃完了,才收拾了桌上几个盘盏,顺手带去后院。
刚走进二门,她就听的后头珠姐儿在感慨个不停。
“小莲!你说这个奶冰沙怎么这么好吃啊!肯定除却靠了宋姐姐,也有我们两个出大力,才能做出来!我们可太厉害了吧!”
夸完一回,她又品一口,再叹一口气,道:“这样好吃!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长大啊——我看那些大人,吃冰雪碗能一口气吃两碗,也没人去管!咱们两个连奶冰沙都只能一小盏!”
小莲却是道:“其实两碗有点多的,我师父说,这种冰冰的、冷冷的东西,吃着的时候不觉得,其实全要耗费五脏六腑的暖热,吃多了,脾脏、肾脏,许多地方,样样都不好……”
“不过她也说,做人其实活不了多少天,要是这也要养生,那也要顾忌,什么都不能吃,都不能玩,活了等于白活!”
但说到此处,小莲连忙又道:“咱们两个肯定是不能白活的,不过也不能吃多了、吃坏了,不然老了又要吃药——等我们大了,就吃一大海碗奶冰沙,这样就算又护了肾脾,又吃到好东西了!”
珠姐儿很犹豫,先又慢慢含着吃了一勺子奶冰沙,复才问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