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瘴’。”夜刃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滚的雾气,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是‘瘴气’。传说中,这东西能毒死大象,迷死老虎。我们的人,大多来自北方,身体受不了这个。”
李樊冷笑一声:“毒死大象?迷死老虎?那正好,我这把刀,正想尝尝老虎的血。”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竟直接冲入了那片浓雾之中。
“殿下!”夜刃大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全军听令!”李樊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进林!”
数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长蛇,缓缓游入了这片绿色的地狱。
进入丛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队伍行进时踩断枯枝的咔嚓声,以及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咳咳……”
人群中,开始有人发出压抑的咳嗽声。起初只是一两声,随后便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殿下,我……我喘不上气……”一个士兵脸色发紫,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别碰他!”李樊厉声喝道。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士兵身边。蹲下身,捏开士兵的嘴巴。只见那士兵的舌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嘴角流着白沫。
“中毒了。”李樊站起身,眼神冷酷,“是‘雾瘴’。这种瘴气,专门攻击人的肺腑。”
“那……怎么办?”夜刃焦急地问道。
“继续走。”李樊的回答简单而残酷,“只有走出去,才能活命。停下来,就是死。”
队伍在浓雾中艰难跋涉。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有人是因为瘴气中毒,有人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有人是因为恐惧而发了疯。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这里有鬼!”
一个流民突然发狂,扔下手中的包袱,转身向来路跑去。
“回来!”夜刃大喊。
但那人仿佛没听见,一头扎进了浓雾深处。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樊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只是默默地拔出屠刀,继续向前。
“跟紧我。”他对身后的队伍说道,“谁要是敢乱跑,死在外面,别怪我不收尸。”
队伍中一片死寂。人们互相搀扶着,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挪。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也燃烧着求生的欲望。
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四课: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夜幕降临,丛林变得更加恐怖。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奇怪的嚎叫声,时远时近,让人分不清方向。
“殿下,扎营吧。”夜刃说道,“弟兄们撑不住了。”
李樊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队伍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营地扎在一处稍微干燥的高地上。篝火点燃,驱散了一些黑暗,但也引来了一些不知名的飞虫。
“殿下,你看这个。”夜刃拿着一根木棍走了过来。
木棍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眼睛,下面是一条蛇。
“这是什么?”李樊皱眉道。
“是‘石匠’的标记。”夜刃的脸色很难看,“我在军情司的卷宗里见过。这是他们的诅咒符号,意思是‘神之眼在注视着你们’。”
李樊冷笑一声:“神之眼?我看是鬼之眼吧。”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黑暗中,他仿佛感觉到有一股恶意,正在注视着这里。
“出来!”李樊举起屠刀,对着黑暗大喝一声。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樊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杀意,从左侧的树丛中传来。
“找死!”
李樊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屠刀化作一道寒光,直接飞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树丛中溅起一蓬血花。
“搜!”李樊喝道。
几名血刃卫冲入树丛,片刻后,拖出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当地土着的衣服,脸上画着奇怪的彩绘。他的胸口,插着李樊的屠刀。
“是当地人?”夜刃问道。
“不。”李樊走到尸体旁,用脚踢了踢,“他是‘石匠’的人。你看他的手。”
那尸体的右手,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老茧,显然是常年握凿子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监视我们。”夜刃沉声道。
“不,是试探。”李樊拔出屠刀,用尸体的衣服擦干血迹,“他们在试探我们的虚实。”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中那些惊恐的民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传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