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灵悦身边,看着那枚赤红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那是父亲对儿子的担忧,也是帝王对棋子的审视。
“这‘离火令’中,封印了我三成功力的‘离火’真意。”伏羲李丁沉声说道,“若是樊儿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催动令牌,可借我一击之力。但这力量太过霸道,若是他心境不够,很可能会反噬自身,走火入魔。”
灵悦心中一惊:“那你还……”
“这是生与死的考验。”伏羲李丁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他才能真正成长。悦儿,你还要再给他一样东西。”
伏羲李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光,与那枚暴烈的“离火令”截然不同。
“这是我当年在巫师学院修行时,院长赐予的‘清心佩’。”伏羲李丁将玉佩递给灵悦,“这玉佩能压制心魔,安抚躁动。你把它和‘离火令’一起送去,告诉樊儿,杀戮是为了生存,而不是为了杀戮。若是他心中只剩下杀意,这‘离火令’便会烧死他。”
灵悦接过那枚温润的玉佩,心中一阵酸楚。她终于明白,伏羲李丁看似冷酷的布局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深沉的爱子之心。
“丁哥,”灵悦轻声说道,“我会亲自写信给樊儿。告诉他,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杀了多少人,我们都是他的父母,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伏羲李丁点了点头,他看着妻子将那枚暴烈的令牌和温润的玉佩仔细收好,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传令下去,”伏羲李丁转过身,再次面向南方的夜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让南路军的接旨官,即刻进殿!”
与此同时,山西洪洞,大槐树下。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喧闹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这棵古老的大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遮天蔽日。然而,此刻这棵古树的树叶却在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树下,数万名来自虞朝各地的民众,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之中,有被征召的囚徒,有自愿报名的猎户,有身怀绝技的工匠,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民。
他们都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一条通往南方蛮荒,九死一生的路。
“听说了吗?这次领头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李樊?就是那个在刑场上一刀斩断妖兽头颅的煞星?”
“可不是嘛!跟着他,咱们要么活着回来变成英雄,要么就变成那片丛林里的肥料!”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则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大槐树的旁边,搭建着一座高高的点将台。台上,站着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将领。他正是三皇子李樊。
李樊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刃,刀锋在指间灵活地翻转,带起一串寒光。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团压抑不住的火焰。
“殿下,”站在他身侧的小将夜刃有些担忧地低声道,“父皇的旨意怎么还没到?下面的人心有些浮躁了。”
李樊停下手中的动作,短刃在掌心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急什么?”李樊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狂傲,“父皇这是在考验我们。看看我们这群‘弃子’,有没有资格接下那道通往地狱的门票。”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里,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那片丛林,是妖兽的乐园,是毒虫的天堂。”李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但对于我来说,那是最好的磨刀石。夜刃,你怕吗?”
夜刃闻言,挺直了胸膛,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殿下不怕,属下就不怕!属下的剑,早就饥渴难耐了!”
李樊哈哈大笑,笑声张狂而肆意,震得大槐树上的树叶簌簌落下。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打破了现场的喧闹。
只见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人群,直奔点将台而来。马上的骑士,身穿赤红铠甲,那是皇家禁卫的颜色。
“圣旨到!三皇子李樊接旨!”
那骑士勒住缰绳,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台下的喧闹瞬间平息,数万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寂静。
李樊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到点将台前,单膝跪地。
“儿臣接旨!”
传旨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点将台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