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李丁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传遍大殿:“朕承天景命,统御万方。今武林大会,群英荟萃,既显我虞朝武备之盛,亦彰四海宾服之治。”
说罢,他目光转向格萝,语气温和了许多:“格萝小姐远来是客,一路鞍马劳顿,且观我中华礼仪,想必感触良多。犬戎与我虞朝虽有旧怨,然如今互市通好,边境稍安。拉塞尔首领亦遣使送来贺表,言辞恭顺,朕心甚慰。”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妙。众人皆知,昨夜那劫囚的刺客手段狠辣,分明是犬戎狼人作风,然圣君此刻却大赞其恭顺,这“春秋笔法”,用得着实高明。
格萝·斯特尔斯盈盈下拜,六臂轻舒,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娇媚:“圣君天威,奴家仰慕已久。眼魔一族愿永为虞朝藩篱,镇守北疆雁门关,绝不敢有二心。”
伏羲李丁微微颔首,随即从案上拿起一道明黄卷轴,朗声道:“罪徒将军镇守雁门,劳苦功高。今特晋封其为‘镇北侯’,赐金千两,绸缎万匹,另赐‘破妄神珠’一颗,助其镇压关外妖邪。格萝小姐,你既是将军爱女,便替朕走这一趟,将此恩赏带回雁门关,交予你父亲,并传朕口谕:‘雁门乃国之北门,望卿父子戮力同心,勿负朕望。’”
格萝双手接过圣旨与赏赐,心中却是一沉。这“破妄神珠”,名义上是赏赐,实则是监视。传说此珠能照见一切幻术伪装,父亲身为眼魔,最擅幻化之术,此珠在侧,无异于头顶悬剑。圣君这是在敲打父亲,亦是在警告眼魔一族,不可轻举妄动。
“臣女遵旨,定将圣君恩德,一字不差转告父亲。”格萝强压心中不安,恭敬应道。
正在此时
殿外忽有内侍高声唱喏:“犬戎首领拉塞尔,遣特使巴图鲁,奉国书进见!”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这拉塞尔动作好快,昨日刚劫了人,今日便派了使臣来,这脸皮之厚,亦非常人能及。
伏羲李丁却面不改色,反而笑道:“宣。”
只见殿门大开,一头身形魁梧、狼首人身的巨汉大步走入。此人正是拉塞尔麾下猛将巴图鲁。他虽入汉家宫殿,却不肯解下腰间弯刀,步履沉重,每走一步,地面似都微微震动。
巴图鲁行至丹墀下,并不跪拜,只是抱拳一礼,声音粗犷:“犬戎使臣巴图鲁,见过虞朝皇帝。我家大王闻武林大会圆满,特遣我送来贺礼三十车,另有一封亲笔书信,献与圣君。”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笺,高举过头。
内侍接过,呈于御前。伏羲李丁拆开略读,脸上笑意更浓:“拉塞尔首领情真意切,愿与我虞朝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好,好啊!”
众人心中皆是冷笑。这信上写的必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谁信谁傻。然圣君既然收了信,便是给了对方面子,这“和约”在明面上,依旧有效。
巴图鲁见圣君收信,又道:“我家大王还说,近日关外有流寇作乱,恐惊扰圣驾。故已遣精兵三千,驻扎于雁门关外二十里处,名为‘狩猎’,实则为虞朝天子守卫北门,以防宵小。”
此言一出,格萝·斯特尔斯脸色微变。雁门关外二十里?那是眼魔一族的势力范围!拉塞尔名为“守卫”,实则是陈兵边境,意在威慑。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挑衅!
伏羲李丁目光一闪,淡淡道:“拉塞尔首领有心了。然朕之疆土,自有朕之将士守护。那三千兵马,还是请首领收回吧。若无他事,巴图鲁将军便随格萝小姐一同出城,朕还要在此检阅三军,就不多留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巴图鲁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却不敢发作,只得冷哼一声,退至一旁。
礼毕
伏羲李丁站起身,目光扫过李羿、令狐瑶、关龙云三人:“尔等三人,乃国之栋梁。今武林大会已毕,然国事繁忙,朕欲三日后启驾回銮,返回阳城。这几日,尔等需协助姚相,整顿城防,护佑百姓,切不可因大会结束而松懈。”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随即,圣君拂袖:“退朝。”
且说
出得宫门,格萝·斯特尔斯并未急着回驿馆,而是在一处僻静的回廊处,拦住了正欲离去的巴图鲁。
“巴图鲁将军,”格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你家大王这是何意?陈兵雁门关外,是想与我眼魔一族开战吗?”
巴图鲁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狼眼死死盯着格萝,嘴角露出森白的獠牙:“格萝小姐,你父亲罪徒将军杀了我家前任首领,这笔血债,大王一直记着。不过大王说了,如今虞朝势大,不宜两线作战。但若眼魔一族不识抬举,挡了我家大王的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大笑着扬长而去。
格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她终于明白,父亲虽投靠了虞朝,看似寻得靠山,实则已成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犬戎视其为叛徒,欲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