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李丁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朕倒要看看,她这‘天音仙子’,还能弹出什么花样。”
“臣,遵旨。”
李玄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片凛然。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杭州城的这场风,也将会,越刮越猛。
五、帝心难测,暗诏潜行
凤凰宫,御花园。
那株有着百年历史的金桂,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色花瓣,如同繁星般点缀在墨绿色的叶片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不腻人的甜香。
然而,这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伏羲李丁背负双手,站在桂树之下,身影被阳光拉得修长而孤寂。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落在了那遥远的眼魔族驿馆之中。
太傅李玄,垂手侍立在一旁,头压得极低,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威压。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可怕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李玄,”伏羲李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在与老友闲谈,“你跟了虞朝多少年了?”
李玄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地回答:“回陛下,老臣自先帝时期便入朝为官,侍奉虞朝,已有三十余载。”
“三十多年了……”伏羲李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当年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也两鬓斑白了。”
“岁月不饶人,老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玄诚惶诚恐地说道。
“鞠躬尽瘁?”伏羲李丁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朕要的,不是你的死,是你的忠心,和你的脑子。”
“老臣的命,是虞朝的。老臣的脑子,也永远为陛下所用。”李玄立刻表忠心。
“很好。”伏羲李丁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李玄,“那朕现在就给你一个,需要用你的命和脑子,才能完成的任务。”
李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请吩咐,万死不辞!”
伏羲李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玄,并未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玄花白的头发上,眼神复杂。
“李玄,你是个聪明人。朕刚才说,那格萝的琴音,是一首野心勃勃的琴音。你应该听懂了。”
“老臣……略知一二。”李玄不敢把话说满。
“她父亲在雁门关,手握重兵,与犬戎对峙。朕给了他兵权,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需要向朕证明,他和他的眼魔族,对我们的虞朝,是有用的。”伏羲李丁缓缓地说道,“他在边关流血,那是给天下人看的。而他女儿在杭州城弹琴,是给朕一个人看的。”
“她在告诉朕,他们父女二人,一个能安邦,一个能定国。他们不只是会打仗的蛮夷,他们也有教化之功,也有文治之才。他们在告诉朕,他们不是罪徒,而是可以被信任的臣子。”
伏羲李丁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李玄的心上。
“所以,朕要赏她。黄金、明珠、蜀锦,都是虚的。那个‘天音仙子’的封号,才是朕真正送给她的礼物。”
李玄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天音仙子’?陛下……这封号……”
在虞朝,能被皇帝亲封为“仙子”的,无一不是对国家有大功德、德艺双馨的国之瑰宝。这个封号,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也代表着皇帝的极度宠信。
“没错,就是‘天音仙子’。”伏羲李丁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朕就是要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让她被架在火上烤。”
李玄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是何意?”
伏羲李丁冷笑一声:“朕给她一个‘天音仙子’的封号,就是把她从‘异族使节’,变成了‘虞朝宠臣’。从今往后,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虞朝的脸面。她若再有半分差池,那就是丢朕的脸,丢虞朝的脸。”
“朕要把她,放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着她。让那些王公贵族看着,让那些文人雅士看着,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异族看着。朕要让她,无处遁形。”
李玄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陛下这一步棋的深意。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里是恩宠?这分明是捧杀!
陛下这是要把格萝,变成一个活靶子!
“陛下圣明!”李玄由衷地赞叹道,额头冷汗涔涔。
“圣明?”伏羲李丁的笑容,变得有些冷,“朕还有更‘圣明’的招数。”
他俯下身,在李玄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李玄的脸色,随着伏羲李丁的吩咐,变得越来越苍白,最后,已是面如土色。
“陛……陛下,这……这是否太过……”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